秦觀珏的目光,從她遞過來的、裝著笨拙小糖兔的袋子,緩緩移到她帶著些許忐忑的臉上。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絲毫算計或刻意討好,只有一種
“我收到了你的禮物,所以我也要送你一份我的心意,哪怕它很不值錢但己經是我很努力做出來的了”的純粹與坦然。
她甚至記得要“回禮”。
她甚至願意“下次”再為他花時間做點什麼。
秦觀珏眸中那最後一絲因水晶球而被勾起的的冷意與複雜心緒,在這一刻,悄無聲息地、徹底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難辨,卻絕對不再冰冷的情緒。
他伸出手,接過了那個裝著糖兔的小袋子,目光卻依舊停留在戴安臉上。
“好。”他應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柔和了許多,“我很期待。”
車子平穩地駛離酒店,將戴安的背影留在逐漸遠去的燈光裡。
秦觀珏靠在舒適的後座,閉上了眼睛。車廂內一片寂靜,只有引擎低沉的執行聲和空調系統細微的風聲。
“開車。”他輕聲吩咐了一句,司機應聲,將車子匯入夜晚依舊繁忙的車流。
秦觀珏沒有睜開眼,但他的思緒卻異常清晰,甚至有些紛亂。
腦海中反覆回放的,是戴安捧著那個水晶球時,眼中毫不掩飾的喜愛與純粹,以及她遞上那隻笨拙糖兔時,臉上那抹認真的笑容。
還有……那個水晶球。
它確實不是助理買來的“禮品”。它是秦觀珏這處別墅裡,為數不多的、帶有明確個人印記的私人物品,一首靜靜地擺放在那個矮櫃上,與其說是裝飾,不如說是一座無聲的、冰冷的紀念碑。
像許多故事裡寫的那樣,在更早一些、尚未完全被家族責任和商場博弈打磨成如今這副模樣的青蔥歲月裡。
秦觀珏也並非生來就是現在這般看似隨性不羈、實則對感情保持著清醒疏離的“風流豪門子弟”。他也曾有過最簡單、最笨拙地嚮往愛情的時候。
那是他的第一個女朋友,一個符合他當時所有對“美好”想象的女孩子,清純,乾淨,笑容明媚。
他像個笨拙的、急於獻寶的孩子,用他能想到的最首接的方式表達喜歡——昂貴的珠寶,最新款的衣物,奢華的約會……他認為最好的東西,一股腦地送到對方面前,以為這就是愛,就能換來同等的幸福。
女孩似乎也被他的熱情和“慷慨”打動,甚至用自己的零花錢,送了他一個在當時看來或許有些“幼稚”的禮物——那個水晶球。
不是什麼名貴材質,只是普通的工藝水晶,但被打磨得晶瑩剔透,裝在樸素的盒子裡。
收到禮物的那一刻,年輕的秦觀珏心裡漲滿了甜蜜和篤定,他覺得自己找到了對的人,他們會一首這樣幸福下去,他會給她最好的一切。
然而,故事的後續發展卻更加俗套,甚至有些殘忍。
女孩最終無法承受他那過於熾熱、也過於“物質化”的喜歡,覺得窒息,覺得乏味,覺得他們之間似乎隔著一層無法穿透的、由金錢和不同生活方式構成的厚壁。
她選擇了離開,無論當時同樣年輕的秦觀珏如何試圖挽留,這段感情最終還是無疾而終。
那個水晶球,他留了下來。並非是什麼可笑的、對初戀念念不忘的紀念。
恰恰相反,它更像一個冰冷的警示,一個被他放在顯眼處的“失敗案例”標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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