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夕陽的餘暉開始給巷子鍍上一層暖金色。
戴安小心翼翼地用竹籤挑起自己最新完成的作品——一隻能明顯看出是兔子的糖人。
耳朵一隻稍長一隻略短,身體也不算特別勻稱,但圓乎乎的臉和短尾巴的形態總算有了,甚至她還想辦法點了兩個小小的眼睛。
雖然跟老大爺的作品相比依然顯得稚嫩,但這是她經過數次失敗後,捏出的第一個自己還算滿意的“成品”。
她看著竹籤上那隻憨態可掬的小糖兔,嘴角忍不住向上彎起。
戴安不會承認,她選擇捏兔子,純粹是因為相比複雜的花鳥,兔子的輪廓相對簡單,圓腦袋長耳朵,比較好下手。
但看著竹籤上那隻小糖兔,戴安心裡還是美滋滋的,正準備再仔細端詳一下,一抬頭,才發現不知何時周圍己經圍了好些人,正含笑看著她——或者說,看著她手裡的糖兔和她本人。
若是以前,被這麼多人注視,尤其還是她肯定會下意識地臉紅、侷促,或者趕緊收拾東西離開。
但現在,或許是賽車場那聲吶喊釋放了壓力,心態在不知不覺中悄然轉變。
又或許是“魅力場穩定化”的隱性作用讓她對他人目光的承受力增強了許多……戴安只是微微一愣,隨即臉上便自然而然地露出一個明亮的笑容。
那笑容裡沒有刻意表演的完美,也沒有緊張的躲閃,只有完成一件小事後的純粹開心,以及一點點“被圍觀了呀”的坦然。
她的笑容乾淨又真誠,像春日裡毫無陰霾的陽光,一下子感染了周圍的人。
原本或好奇、或欣賞、或善意的目光,也紛紛回以更溫暖的笑容。
大家似乎也意識到這樣一首盯著不太好,見她笑得大方,便也心照不宣地、帶著滿足感漸漸散開,繼續自己的行程。
人群散去,戴安站在原地,心裡卻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觸動了一下。
原來,不逃避,不躲閃,只是坦然接受並回以微笑,事情就會變得這麼簡單。別人或許只是出於一時的好奇或欣賞,而自己的態度,才是決定氛圍的關鍵。
這個認知,讓她感覺心頭的某個角落又鬆動了一分,更加輕盈。
她小心地將小糖兔插在草靶子一個空位上,然後從包裡拿出錢包,準備付錢給老大爺——畢竟用了人家的糖和工具,還打擾了這麼久。
“大爺,給您錢,麻煩您了,還用了您的糖。”戴安誠懇地說。
“哎喲,可別!”老大爺連連擺手,臉上的皺紋笑成了菊花,“姑娘你這一下午在這兒,可給我招來不少客人,生意比平時好多了!這錢我不能要,就當是謝謝你啦!再說,你學得認真,我看著也高興。”
他頓了頓,看向戴安放在一旁的專業相機,眼神里多了些期許:
“姑娘,你拍的那些影片……要是做好了,真發出去,一定得讓大家看看啊。現在願意看這個的年輕人,越來越少了……”
老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但更多的是對這門手藝能被更多人看到、記住的期盼。
戴安收起錢包,神色變得認真起來,鄭重地點了點頭:“您放心,大爺。影片我一定好好做,發出去。這麼好的手藝,應該讓更多人知道。”
這不是客套話,是她發自內心的承諾。記錄這些逐漸式微的傳統之美,本就是她內容創作的意義之一。
又和老大爺聊了幾句,約定影片釋出後一定告訴他,戴安才小心地取下自己的小糖兔,用專門的透明小袋子裝好,像捧著什麼寶貝似的,離開了攤位。
走在回去的路上,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忍不住又拿出手機,對著袋子裡的糖兔,藉著暖金色的光線,找了個好看的角度,“咔嚓”拍了一張照片。
看了看,覺得還不夠,又調整了一下,拍了一張自己拿著糖兔、笑容燦爛的自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