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吃得很舒服。菜式簡單卻味道絕佳，戴安因為下午消耗了不少體力，胃口不錯。
秦觀珏話不多，但偶爾會點評一下某道菜的做法，或者問她白天的拍攝是否順利，氣氛倒不顯沉悶。
吃過晚飯，再次上車，車子這次明顯是朝著遠離繁華市區的方向駛去，道路兩旁逐漸變得幽靜，樹木掩映間能看見一些設計低調但佔地不小的建築輪廓。
戴安看著窗外掠過的景色，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自己好像從頭到尾都沒問過，今晚到底要去哪裡？秦觀珏只說了是“另外一個地方”。
她心裡有點打鼓，忍不住轉過頭，看向身旁閉目養神的男人。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秦觀珏，”叫出口後她反而鬆了口氣，覺得其他稱呼確實更彆扭，“咱們這是去哪？”
秦觀珏睜開眼睛，聽到這個稱呼，表情古井無波，像是覺得過於生疏，但他並沒有糾正，只是用平靜的語調回答：“一個藝術品鑑賞會。”
他重新閉上眼，唇角卻極輕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車內光線昏暗，遮住了這個短暫卻真實的反應。
——他其實挺滿意。
“秦觀珏”三個字從她口中叫出來，比那些刻板的“秦總”或客套的“秦先生”都要好。
一個很好的開始。
藝術品鑑賞會？
戴安聞言，心裡懸著的那塊小石頭落了地。
原來是鑑賞會啊。她腦海裡立刻浮現出海城那次小型品鑑會。環境優雅，展品精美，雖然那天的體驗不太好。
“哦哦，這樣啊。”她點點頭，臉上露出釋然的表情，甚至隱隱有點期待，“挺好的。”
她放下心來，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越來越隱秘的景緻，心裡暗自想著：帝都的私人鑑賞會，不知道會看到些什麼有意思的藏品？書畫？瓷器？還是像海城那樣的珠寶？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秦觀珏口中的這個“藝術品鑑賞會”，其規格、私密性、以及展出品類的珍稀程度，與海城那次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車子最終駛入一條更為幽靜的林蔭道，在一座外觀看起來像是一座現代藝術館、但安保明顯極其嚴密的建築前緩緩停下。門禁識別了車牌，電動鐵藝大門無聲滑開。
戴安跟在秦觀珏身側，踏入會所大廳。眼前的景象比她預想中“鑑賞會”的模樣，還要來得富麗堂皇、氣勢恢宏。
挑高極高的穹頂上懸掛著璀璨晶瑩的水晶吊燈，光線柔和而明亮，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
地面鋪著光可鑑人的深色大理石，牆壁上裝飾著巨幅的古典油畫或意境深遠的現代藝術裝置。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高階的香氛氣息，衣著華貴、舉止優雅的男男女女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手中的香檳杯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偶爾有穿著制服、訓練有素的侍者悄無聲息地穿梭其間。
這氛圍，與其說是“鑑賞會”，不如說更像一個頂級的私人社交盛宴與收藏品預覽的結合體。
戴安憑空多了幾分緊張，腳步也放輕了些。她甚至能感覺到周圍有幾道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審視與好奇。
秦觀珏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緊繃，腳步略微放緩，側頭低聲道：“放鬆點，就當來看看東西，不用在意別人。”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戴安點點頭，暗自調整呼吸。既來之，則安之。
秦觀珏並未首接帶她去某個特定的展品前，而是領著她，從入口處開始，不緊不慢地一個一個展臺參觀過去。
展出的藝術品門類繁多，有西方古典大師的油畫，有中國古代的瓷器、青銅器，有當代藝術家的雕塑和裝置，也有珍稀的珠寶腕錶……每一件都配有簡潔而專業的說明，旁邊往往還站著一位隨時準備答疑或深入講解的專家或工作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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