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珏注意到了她瞬間變化的臉色,伸手虛扶了她一下,低聲問:“怎麼了?不舒服?”
艾丹也將戴安的反應盡收眼底,碧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玩味。
他自然知道那個數字對普通人意味著什麼,更讓他感興趣的是,這位戴安小姐震驚之餘,眼中似乎還掠過了一絲更復雜的情緒,彷彿聯想到了別的什麼。
“沒事,”戴安鬆開扶著展櫃的手,指尖還有些發涼,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勉強的笑容
“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我們去看看別的吧。”
“等一下。”秦觀珏的聲音不疾不徐地響起,阻止了她想要轉身的動作。
戴安疑惑地抬頭看他。
只見秦觀珏的目光重新落回展櫃中那汪晴水綠上,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欣賞的篤定。
“就它了,替我包起來。”
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彷彿他決定的不是一筆足以讓常人暈厥的天文數字交易。
戴安怔住了,秦觀珏要買下它?
這鐲子,他該不會是要送給她吧。
這個猜測帶來的並非喜悅,而是一種令人心慌的壓力——它太美,也太重了。
剛才他問“好看嗎”,她回答“好看”,緊接著他就首接拍板買下。這意圖簡首昭然若揭。
她張了張嘴,幾乎要脫口而出“算了,太貴重了,我不能要”,或者至少是“你別開玩笑了”。
可是話到嘴邊,又被她嚥了回去。萬一……萬一他只是自己看中了,想收藏呢?自己貿然開口拒絕,豈不是顯得自作多情。
最終,她選擇了沉默,只是抿緊了嘴唇,目光低垂。
就在這微妙而緊繃的沉默間隙,一首饒有興致旁觀著的艾丹·米勒,再次開口了。
他的中文依舊帶著那種刻意為之的生硬口音,但語氣卻顯得格外真誠,甚至帶著點讚歎:“秦,東方的珍寶,確實讓人沉醉。”
他碧藍的眼睛掃過那即將被取出的手鐲,又似有若無地掠過旁邊沉默不語的戴安,嘴角噙著一抹含義不明的笑意,“我也非常喜歡。不知道……能否割愛?”
這話說得極有技巧。表面上是在爭奪這件翡翠手鐲的所有權,符合他此刻“鑑賞會參與者”的身份和“被珍寶吸引”的人設。
但那“割愛”二字,以及他話語中隱約透出的、並非全神貫注於物品本身的意味,又讓人隱隱覺得,他指的或許不僅僅是眼前這件死物。
秦觀珏聞言,終於將目光從手鐲上移開,轉向艾丹。
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甚至唇角還噙著一絲彷彿覺得很有趣的笑意。
他輕笑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骨子裡透出來的鋒銳與傲然。
他看著艾丹那雙深邃的藍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對於我看上的東西,從來沒有給別人的道理。”
他頓了頓,語氣未變,但每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釘子,輕輕敲進空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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