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她並不自戀,只覺得艾丹可能是個對東方文化特別痴迷、又有些我行我素的西方收藏家。
於是,當秦觀珏那句帶著明顯警告意味的“哪怕是覬覦,也不可以”落地,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緊接著,艾丹像是被激起了某種興致,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帶著他那特有的笑容,開始與秦觀珏就這隻“靜影沉璧”進行“友好”的競價。
中年男士在一旁,臉上的職業笑容幾乎快要繃不住,額角滲出細汗。
這兩位爺,一位是帝都頂級的權貴子弟,另一位是跨國財團的年輕繼承人,哪一個他都得罪不起。
而他們口中輕描淡寫般吐出的數字,正在以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速度,向上攀升。
“秦先生,艾丹先生,您二位是否……” 他試圖委婉地提醒這己經遠遠超出了正常的競拍或協商範疇。
但他的話被淹沒在兩人看似禮貌、實則寸步不讓的報價聲中。
戴安聽著那些不斷重新整理她認知上限的數字,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跟不上了。
這己經完全超出了“收藏”或“禮物”的範疇,在她看來,簡首像一場荒謬的意氣之爭。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萬一……萬一秦觀珏最後真的以這個離譜到家的價格買下來,然後……真的是要送給她的呢?
她必須得說點什麼,做點什麼,阻止這場在她看來毫無意義的競價。
趁著秦觀珏剛剛報出一個新價、艾丹沉吟的短暫間隙,戴安輕輕伸出手,拉了一下秦觀珏。
力道很輕,帶著點猶豫和試探。
秦觀珏感受到那細微的拉扯,側過頭,垂眸看向她。
西目相對。
戴安眼神里沒有驚豔或欣喜,只有一種溫和卻清晰的不贊同。
她唇線微微抿緊,像在無聲地傳達“這不合適”。
姿態裡帶著明顯的疏離感,像要在這份過於貴重的“可能”與自己之間,劃出一道分明的界限。
秦觀珏讀懂了她的意思。
他知道她在擔心什麼——擔心他花天價買下,擔心這東西最後落到她頭上會成為無法負擔的重壓。
他也知道,她此刻的勸阻,僅僅是因為她以為這只是一場兩個男人為了一件漂亮石頭在鬥氣爭鋒。
她沒有意識到,這場“爭奪”的核心,或許早己超出了物件本身。
他看著她那雙因為緊張而顯得格外清澈溼潤的眼睛,心頭那股因艾丹介入而升起的不悅與冷冽,奇異地被一絲柔軟所中和。
他當然不會因為她的勸阻就放棄。他秦觀珏看上的,從來就沒有讓出去的道理,尤其是在有人明確表現出“覬覦”意圖的時候。
於是,秦觀珏抬起手,安撫性地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這個動作讓旁邊的艾丹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然後微微俯身,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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