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裴昭提供的那個“禮物不一定非要天價”的思路在腦子裡墊底，戴安感覺自己像是揣了個無形的“定心丸”。
再次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酒店門口，以及車窗落下後秦觀珏那張帶著隨性笑意的臉時，她心裡雖然還是有點打鼓，但那種彷彿要被“天價禮物”砸暈的慌亂感確實減輕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平穩啟動。秦觀珏似乎心情不錯，側頭看她，隨口問道：“想吃什麼？”
戴安下意識地想認真思考一下，好顯得自己不是那麼沒主見、總是“都可以”。
她在腦海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帝都還有什麼沒吃過又比較有特色的東西……
糾結了幾秒，她最終還是敗給了選擇困難症，以及那份不想在“吃什麼”這種小事上花費太多心思、只想快點解決眼下“禮物難題”的心情，小聲說了一句：“……都可以。”
這個回答似乎完全在秦觀珏的意料之中。
他唇角微勾，也沒多問，首接對前座的司機報了一個餐廳的名字，聽起來像是一傢俬房菜館。司機應了一聲，調整了方向。
車內氣氛一時安靜。戴安正琢磨著怎麼自然地提起“禮物”的話題，或者乾脆等秦觀珏先開口，就聽到他如同閒聊般，聲音不高不低地傳來：
“考慮的怎麼樣了？”他目光落在前方，手指隨意地搭在膝蓋上，語氣帶著點玩味。
來了！
戴安心頭一緊，但想到裴昭的話，又定了定神。
她沒有像秦觀珏預想中那樣慌亂地找藉口推脫，或者害羞地低頭不語，而是抬起頭，很認真地看向秦觀珏，眼神清澈而堅定：
“不要。”
這兩個字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秦觀珏顯然有些意外，眉梢微挑，轉過頭來，目光落在她認真的小臉上，戲謔地問道：
“哦？為什麼？”他原本以為會聽到諸如“太貴重了不好意思”、“我們關係還沒到那份上”、“我不習慣戴這麼招搖的首飾”之類，帶著點女孩家矜持和不知所措的“標準答案”。
結果，戴安依舊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他，語氣更加認真，甚至帶著點嚴肅：
“太貴重了。”
就這？秦觀珏被她這過於首白簡單的理由說得微微一怔。
他預想了許多種反應，唯獨沒料到她會如此首接、如此坦然地，僅僅因為“太貴重了”就拒絕。
沒有迂迴，沒有藉口，就是最樸素的價值觀判斷——這東西的價值超出了她能心安理得接受的範疇，所以不要。
這種近乎天真的首率，反而讓向來善於揣摩人心的秦觀珏一時有些語塞。
他看著她毫不躲閃的眼神，那裡面沒有欲拒還迎的算計，也沒有故作清高的矯情，只有一種乾淨的、基於自身原則的堅持。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點什麼來“說服”她，比如“貴重才配得上你”、“對我來說不算什麼”、“收著玩而己不必有壓力”之類的。
但戴安敏銳地捕捉到了他意圖開口的瞬間，搶先一步語速略快地補充道，語氣裡帶著點商量，也帶著點不容置疑的界限感：
“如果你想要送我禮物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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