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心裡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輕輕撓了一下。
她沒想到裴昭會突然問這個。在她看來，裴昭的關注點似乎總是落在更“現實”和“未來”的層面。
比如她的狀態、她的工作、她面臨的困擾，很少這樣首接地探尋她的過去。
“我……”戴安張了張嘴，一時竟有些語塞，耳根隱隱發熱，“就……就是普通小孩子的樣子啊。”
她腦子裡飛快閃過自己童年時期的照片。
其實，在五年級之前，她也是個文靜乖巧、拍照時知道對著鏡頭甜甜一笑的小姑娘。扎著羊角辮，穿著小裙子，眼神清澈。
假小子風格、剪短髮、喜歡運動像個男孩子一樣，那是五年級以後，因為一些事情和心緒變化才逐漸形成的。
那些遙遠的、屬於“戴安”最初模樣的記憶，此刻因為裴昭的一個問題，突然變得清晰而……有些難以啟齒。
畢竟，現在的她，和小時候照片裡那個軟萌的小姑娘，形象差距似乎有點大。
她下意識避開了裴昭專注的視線，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裴昭將她的細微反應盡收眼底，卻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若有所思地“嗯”了一聲，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但他的目光，卻沒有從她微微泛紅的耳廓和略顯侷促的側臉上移開。
休息室裡的空氣彷彿凝滯了，暖黃的燈光、相簿裡定格的舊時光，以及近在咫尺的裴昭身上傳來的清冽氣息，混合成一種難以言喻的氛圍，絲絲縷縷地纏繞上來。
戴安莫名覺得這場景有些熟悉，心底警鈴微作。
上一次……好像也是氛圍陡然變得曖昧難言，然後……然後就被裴昭那出其不意的首球給……親了！
回憶起魔都那個吻，戴安臉頰的溫度不受控制地開始攀升，連帶著耳根都燙了起來。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跳的節奏正在悄然加速。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了，這種預感太危險了！
然而她忘了裴昭有著堪比“讀心術”的敏銳觀察力。
她臉上那細微的表情變化，眼中一閃而過的慌亂與羞澀，以及身體不自覺的微微緊繃，都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在想什麼？”裴昭的聲音適時響起，比剛才詢問她童年時更低緩了一些。
戴安被他問得一激靈，趕緊收斂心神，強行讓自己看起來鎮定自若，目光飄向別處，聲音努力保持平穩：
“沒、沒什麼，就是……突然想到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典型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或許是因為緊張，或許是因為嘴唇有些發乾，她說完，下意識地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這個細微的動作幾乎是在瞬間完成的，她自己都沒太在意。
可當她做完這個動作，視線重新轉回來，對上裴昭的目光時。
她清晰地看到，他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眼睛暗沉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