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客廳裡,除了她熟悉的晏奶奶和幾位常住的幫傭阿姨外,竟然還多了好幾位陌生的面孔。
有男有女,年紀看起來都比晏憑大一些,穿著打扮都頗為考究,但氣質眼神卻各不相同,此刻或坐或站,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她,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打量,甚至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與……莫名的優越感?
這……這是什麼情況?家庭聚會?怎麼感覺氣氛不太對?戴安腦袋有點發蒙,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晏憑。
只見晏憑原本還算平和的神色,在目光掃過客廳裡多出的這些人時,明顯沉了下來,顯然,眼前的情形也並非他所預料。
就在這時,一對看起來約莫五十多歲、保養得宜的夫妻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那位夫人臉上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熱情笑容,目光先是快速地將戴安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然後才轉向晏憑,語氣親暱中帶著點刻意的高調:
“憑兒啊,聽說你今天帶一個女孩子回來吃飯,我和你爸不放心,特意過來看看。這就是你說的那位……戴小姐吧?”
戴安這才恍然,這大概就是晏憑的父母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陣仗……怎麼感覺有點像是“突擊檢查”或者“圍觀”?
她心裡不由得又跑起了小劇場:難道真和某些偶像劇裡演的一樣,豪門總裁看似光鮮,實則家庭關係複雜,父母對子女的婚事橫加干涉?
不對不對,打住!戴安趕緊在心裡敲了自己一記,都怪莉莉平時給她灌輸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言情小說和電視劇橋段,害得她現在腦洞動不動就跑偏!
晏奶奶這時拄著柺杖,從主位的沙發上緩緩站了起來。
老人家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但眼神里帶著明顯的不悅。
她沒有理會那對夫妻,而是徑首朝著戴安走過來,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聲音溫和卻清晰地說道:
“安安來了,路上累了吧?走,跟奶奶去樓上小客廳坐會兒,喝杯茶,這裡的事兒,讓你晏憑哥解決就行。”
這話說得再明白不過——這裡不關你的事,也別看這些烏七八糟的場面,跟奶奶走。
晏憑聽懂了奶奶的意思,也接收到了奶奶眼神里的支援。
他向前半步,微微側身,將戴安和奶奶擋在身後些許,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看向那對自稱是他父母的夫妻,以及他們身後那些或遠或近的親戚,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客廳:
“你們可以走了。”
簡短的幾個字,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卻像一塊冰砸進了原本就有些暗流湧動的客廳。
那對夫妻臉色頓時變了變,旁邊幾個看起來像是旁支親戚、或許還想借著“長輩”身份說點什麼的人,臉上也露出了明顯的不虞。
其中一個看起來年紀最大的男人,清了清嗓子,端出長輩的架子,試圖開口:“晏憑啊,你怎麼能這麼跟你父母說話?我們也是關心你,畢竟……”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晏憑一個平靜無波的眼神截斷了。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激動,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彷彿在審視無關緊要之物的淡漠。
“我說,”晏憑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可以走了。需要我重複第三遍嗎?”
空氣瞬間凝固。那些本想借著“親情”、“輩分”來施壓或看熱鬧的人,在晏憑絕對的氣勢和毫不留情的逐客令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終究沒敢再說什麼。
晏憑在晏家、在海城的地位和手段,他們心知肚明。
晏奶奶適時地拍了拍戴安的手背,語氣溫和卻堅定:“走吧,安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