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停在戴安家樓下熟悉的單元門口。路燈昏黃的光線透過車窗,在兩人之間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車廂內依舊安靜,但那份灼人的張力己經悄然轉化為一種更復雜的氛圍。戴安悄悄鬆了口氣,總算到家了。
“我先走了。”她低聲說了一句,手指摸向安全帶的卡扣,動作有些急,想要儘快逃離這個讓她心慌意亂又莫名悸動的狹小空間。
“咔噠”一聲輕響,安全帶解開。她伸手去推車門——
手腕卻突然被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握住,輕輕一帶。
戴安毫無防備,身體被這股不大的力道拉得向後一傾,重新靠回了椅背。她愕然轉頭,看向拉住自己的晏憑。
為什麼……和晏憑在一起的每一幀,都像是在拍什麼扣人心絃的偶像劇啊!戴安心底那個愛吐槽的小人又忍不住冒頭了。
晏憑並沒有握得很緊,但指尖傳來的溫度卻清晰無誤。
他沒有立刻鬆開,而是側過身,目光再次鎖定了她。
經過了剛才路上的那番“驚心動魄”,此刻他的眼神己經恢復了大部分的冷靜,但那深處的專注和某種沉澱下來的決心,卻比之前更加清晰。
“安安,”他開口,聲音己經恢復了慣常的平穩低沉,“我今晚說的話,全部都是認真的。”
戴安看著他認真的眼睛,心頭的慌亂慢慢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她知道,晏憑從不說虛言。她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卻很清晰:“嗯,我知道了。”
得到她的回應,晏憑眼底的嚴肅似乎柔和了一絲。但他並沒有就此放開手,也沒有結束話題。
他頓了一下,目光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用更具私人意味的語調,緩緩補充道:
“還有,”
戴安疑惑地看著他,等著下文。
晏憑的唇角似乎向上彎了一下,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這次先記著。”
記著?記著什麼?
戴安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對上晏憑那雙此刻罕見地流露出些許愉悅和某種……近乎促狹意味的眼睛。
電光石火間,她猛地明白了!
記著……那個在車裡、他幾乎要落下卻又強行停住的吻?!還有他那句充滿壓抑與慾望的“明白了嗎”?!
戴安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種帶著點曖昧暗示、又有點“秋後算賬”意味的話,是那個一本正經、沉穩持重、看起來跟“調情”兩個字完全不沾邊的晏憑能說出來的嗎?!
她再也待不住了,也顧不上手腕還被虛握著,用力一掙,手忙腳亂地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含糊的“再見”,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衝進了單元門,連背影都透著濃濃的羞窘。
晏憑坐在車裡,沒有立刻離開。他看著她倉皇逃離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臉上那抹帶著愉悅和某種得逞意味的笑容,終於不再掩飾,清晰地浮現出來。
他低低地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看來,對安安,有些時候,確實需要比平時更加……明確、甚至略帶“侵略性”地表達心意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