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驅車來到工作室，推門進去時，小李和小柚正對著電腦忙碌，桌面上攤開著表格和影片後臺，顯然還在處理那個聲勢浩大的百人抽獎活動。
看到戴安帶著裴昭進來，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迅速收回目光，繼續低頭工作，但耳朵分明豎了起來。
戴安沒太在意，走過去問了一下進度。
“安姐，篩選還在進行，符合條件的大概己經挑出七十多位了，還有二十多個名額。”小李彙報著，語速很快，“主要是要確保是真實粉絲，還得影片內容有趣合規，所以稍微慢了點。”
戴安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這時，一首安靜站在旁邊的裴昭，忽然開口。
“裴瑩，”他頓了頓，“還有我媽媽，也在參與這個活動。”
戴安怔了一下，側頭看他，確認他不是在說笑。裴昭神色平靜，顯然是在陳述事實。
她忍不住笑了，帶著點揶揄的意味：“那我可沒辦法開後門哦。”
“不會。”裴昭很自然地接過了這個玩笑，“她們只是想湊熱鬧。”
戴安抿著嘴角，想象了一下裴昭的母親，那位性格開朗的知識女性，也興致勃勃地帶著#安安加油#標籤拍影片的樣子，莫名覺得有點可愛。
玩笑過後，裴昭的目光落在她辦公桌後那塊貼滿便籤和思路草圖的軟木板上。他問了幾句關於她影片創作思路的問題。
戴安也沒多想，順著他的話開始說，想到哪說到哪。
“……其實我現在大多數時候都是想到什麼拍什麼，沒什麼特別系統的規劃。老城區系列算是有主題的，但也是邊走邊看，遇到有意思的人和事就記錄下來。”她頓了頓，有點無奈地笑了一下，“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只有去外地出差的時候，才會有意識地攢素材，一次拍夠兩三期。平時待在海城，反而經常想不到拍什麼。”
她說得很坦誠，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工作上的小困擾。
裴昭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立刻給什麼建議。他只是聽，目光落在她臉上，偶爾點一下頭。
這種被認真傾聽的感覺，讓戴安不知不覺說了很多。
戴安正說著，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雷鳴。
緊接著，雨點噼裡啪啦地砸了下來，密集又急促，幾乎是瞬間就織成了一張鋪天蓋地的雨簾。雨水打在窗玻璃上，順著紋路蜿蜒而下，模糊了外面的街景。
說來也奇怪，海城往年六月早就該進入雨季，隔三差五就是一場大雨。但今年卻反常，零零星星的小雨下過幾場，像這樣傾盆而下、聲勢浩大的，還是頭一回。
“哇！下雨了！”小柚最先反應過來，興奮地跑到門口，探著腦袋往外看。
工作室這棟老建築地勢比街道高出幾個臺階，門口又鋪了厚厚的防滑軟墊，即便有雨滴被風斜吹進來，也不過是在墊子上洇出幾點深色水痕，無傷大雅。雨水帶來的潮溼水汽和泥土腥氣湧入室內，反而讓原本沉悶的空間多了幾分鮮活的氣息。
天色驟然暗下來，小李己經利落地起身，把工作室裡所有的燈都打開了。暖黃色的光暈驅散了陰雨帶來的昏暗，將整個空間映照得溫暖而明亮。
戴安靠在椅背上，看著門外密集的雨簾和同事們放鬆下來的神情，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她揚聲說：“今天也別工作了，放鬆一下吧。”
小柚聽到這話，眼睛更亮了，立刻興致勃勃地跑到後面茶水間，開始翻找茶具。沒過一會兒，就端著托盤出來，上面擺著一套素雅的青花瓷茶具。
“安姐，我泡茶給你們喝！”小柚獻寶似的，手法雖然稱不上多專業，但勝在認真，溫杯、投茶、注水，有模有樣。
裴昭坐在窗邊的位置，目光從門外的大雨收回來，落在戴安臉上，隨口說了一句：“我覺得，這也是個不錯的素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