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廳的玻璃門在她身後推開又合上，發出一聲輕響。謝昀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走到了門口，距離她只有幾步遠。
他穿著剛才拍攝時那套衣服，髮型還沒完全拆散，額前有幾縷碎髮落下來，被走廊裡的風吹得微微晃動。
戴安在心裡安慰自己：只是要個簽名而己，謝昀不會以為自己要炒作的。她又不是什麼十八線小明星蹭熱度，七百多萬粉絲的博主，要個簽名怎麼了？很正常的事，別自己嚇自己。
於是她露出標準的笑容，朝謝昀走去。
謝昀就這麼看著戴安笑眯眯朝自己走來。
那笑容確實美。他不得不承認這一點。戴安笑起來的時候，五官像是被什麼點亮了一樣，從那種清冷的、帶著點距離感的狀態裡跳出來，變成了一種很明亮的、讓人想多看兩眼的生動。
但是，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這個笑容怎麼有種沒底氣的感覺呢？嘴角的弧度是對的，眼睛的彎度也是對的，但就是缺了點什麼。
謝昀有些納悶。
自己很嚇人嗎？他回想了一下剛才在攝影廳裡的互動，自己全程都是客客氣氣的，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怎麼現在她朝自己走過來，笑得跟要去面試似的？
戴安走到謝昀面前，距離大概一步，不遠不近，剛好是社交場合的正常間距。
她說：“謝，額，昀老師，好巧。”
“好巧”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心虛。
但她一時之間也找不到更合適的開場白了，總不能上來就首接說“幫我要個簽名”吧。
謝昀看著她。
她剛才那一聲“謝”雖然只吐出半個字就收了回去，但那個音節他聽得清清楚楚。
說明她本來是想叫“謝老師”的，叫了一半想起來他說過“叫我昀老師吧”，於是硬生生拐了個彎。
這個彎拐得生硬，但莫名地讓他心情不錯。
“嗯，裡面太悶了，出來逛逛。”
“嗯，裡面是挺悶的哈。”戴安只能生澀地應和著。
她說完這句話就不知道該接什麼了。畢竟她和謝昀到現在只有兩面之緣，加起來說的話不超過二十句。
謝昀也沒說話，兩人就這麼沉默著望向窗外。
窗外細雨綿綿。雨絲細得像針尖，斜斜地飄下來，落在玻璃上匯成一道道細小的水痕。
兩人並肩而立。戴安站在他右手邊，中間隔了大概半臂的距離，不遠不近。窗外的光線落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投在走廊的地板上，長長地拖出去，交疊在一起。
可惜沒有攝影師拍下這一幕。
戴安在心裡算了算時間。出來透氣的這十分鐘，她站了幾分鐘，和謝昀聊了幾句，又站了一會兒，應該差不多了。
她正想著要不要開口說“我們回去吧”，謝昀己經先開口了。
“走吧。”他說。
“嗯。”戴安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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