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昀停下腳步，轉過頭來。
他轉頭的動作不快不慢，目光從前方移到她臉上，眼睛裡帶著一點詢問的意思。走廊裡的光線不算亮，但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五官的輪廓勾勒得很清晰。
戴安看著他轉過來的臉，把那口氣提了上來。
“昀老師，”她說，語速比剛才快了一點，像是怕自己反悔，“能跟你要張簽名照嗎？”
謝昀耳根莫名有些發熱。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要個簽名而己，他每天不知道要籤多少張，工作人員、粉絲、合作方、品牌方，哪次活動不是簽到手軟。簽名照這種事對他來說就跟呼吸一樣自然，根本不應該有任何反應。
不過他覺得一定是太悶了。攝影廳裡那幾盞大功率燈烤了一下午，空氣又幹又悶，他出來透氣的這幾分鐘還沒完全緩過來，耳根有點熱也正常。等會兒進去喝口水就好了。
於是他面上什麼都沒露出來，語氣平穩地說：“好啊，要寫什麼。”
謝昀的嘴角微微翹起。
那個弧度不大，但足夠明顯，是戴安也能看出的愉悅。不是社交場合那種禮貌性的微笑，是真的心情不錯的樣子，眉眼之間都鬆快了幾分。
戴安看在眼裡，心裡想：怪不得人家紅成這樣呢。這麼大的腕，粉絲要個簽名還這麼高興。一點架子都沒有，難怪粉絲死心塌地。
於是她略微思索了一下，開口說：“就寫，祝孫莉心想事成，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孫莉。
謝昀嘴角的那個弧度，在聽到“孫莉”兩個字的時候，頓了一下。
然後那個弧度就落了下來。不是一下子垮掉的那種落，是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平復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抽掉了支撐。
他的表情從愉悅變成了平淡，從平淡變成了一種說不上來的、不太好看的神色。
戴安注意到了這個變化。
她心裡想是不是自己要求太多了？
“心想事成，身體健康，萬事如意”，三句祝福，好像是有點多。
於是她小聲地補了一句：“字數少一些也行。”
謝昀看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很短，短到戴安還沒來得及分辨裡面的情緒，他就己經收回去了。他轉過身去，背對著她，聲音聽起來和剛才沒什麼區別，但好像又少了點什麼。
“等拍完後我給你拿。”
說完這句話，他頭也不回地進了攝影廳。
玻璃門在他身後合上，發出一聲悶響。戴安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說錯什麼了嗎？沒有吧。要個簽名照，寫了祝福語，嫌字數多也可以刪，她態度挺好的啊。他剛才不是還挺高興的嗎，怎麼說完“孫莉”兩個字就不對勁了？
她想了兩秒，沒想明白。算了，不想了。
隨後在門口又等了一小會兒這才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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