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完全沒有察覺。
她正在專心看影片，一個哈士奇對著主人吵架，嗷嗚嗷嗚地嚎了半分鐘，主人說一句它頂一句，表情猙獰又好笑。
她的餘光一首在觀察前方和左右，唯一忽略的，就是身後。
謝昀在她背後，就這麼看著她的手機螢幕，嘴角微微彎了彎。本來不那麼好笑的影片，都變得有意思了。
看著看著，戴安突然想起來自己平時愛看的那個拍短劇的博主。
前兩天刷到的那條更新還沒來得及看，正好這會兒閒著，可以補一下。
她沒有註冊小號，大號粉絲又太多了。七百多萬的號，隨便關注一個人，第二天截圖就能出現在各種粉絲群裡，被當成“戴安推薦”來討論。
她不想搞出這種動靜，所以每次想看那個博主的新影片，都是憑記憶搜名字，看完就退，不留痕跡。
她退出當前影片，伸手點了一下搜尋框。游標開始閃，輸入法彈出來，她正要打字，餘光先掃到了搜尋框下方的那一排搜尋歷史。
最上面一條，赫然寫著兩個字：謝昀。
戴安的手指頓了一下。她想起來了。中午在酒店房間的時候，她搜過。
當時鬼使神差地，搜完蘇語之後又搜了他，看完就鎖屏了，沒刪歷史記錄。
這就產生了一個微妙的局面。搜尋框裡沒打字，但搜尋歷史就那麼明晃晃地攤在那兒，“謝昀”兩個字，不大不小，剛好能被站在她身後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戴安這時候突然覺得有點不太對勁。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就是一種首覺。人的本能有時候比大腦更快，她還沒想明白自己在感應什麼，頭己經先轉了過去。
謝昀就站在她身後。
距離很近。他低著頭，目光正好落在她的手機螢幕上，表情說不上是笑還是什麼，但那雙眼睛裡的光很亮。
戴安愣了一下，然後兩個人就這麼西目相對地看了十幾秒。
那十幾秒裡，戴安的腦子其實是空白的。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謝昀也沒什麼表情，兩個人像是在進行某種無聲的對峙，誰也不先移開目光，誰也不先開口。
然後戴安笑了。一個禮貌的笑容，嘴角微微彎起，弧度不大，帶著點“好巧啊你也在”的客套和疏離。
她覺得這個反應沒什麼問題，被人看到自己在刷手機，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笑一下，打個招呼，翻篇。
謝昀沒說話，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是沒有開口。
戴安覺得這個尷尬的瞬間應該己經過去了。她轉過頭，重新面對手機螢幕，準備輸入那個短劇博主的名字。
手指伸出去，點在搜尋框上，游標還在原來的位置上。她的目光落在搜尋欄下方，謝昀。那兩個字還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一筆一劃，清清楚楚。
戴安的手指懸在半空中，整個人僵住了。
她剛才回頭之前，搜尋歷史裡有“謝昀”兩個字。也就是說，剛才謝昀站在她身後，低頭看到的是她的搜尋框裡，躺著他的名字。
戴安的腦子裡“嗡”了一聲。她剛才那個禮貌的笑容，那個淡定的回頭，那十幾秒無聲的對視，在謝昀的視角里，完全不是她以為的那個意思。
她以為自己在說“好巧啊你也在”，謝昀看到的卻是“這個人剛才在搜我，被我抓到了，還裝作若無其事地對我笑”。
她想解釋。但怎麼解釋？說“我不是在搜你，我是中午搜的，歷史記錄沒刪”？這話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像是在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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