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老師。
又是這三個字。從昨天在會所見面到現在，她對他的稱呼始終保持著這種客客氣氣、謝先生，謝老師。
他臉色微微黑了一下。
“一定要叫我老師的話，”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聽不出是認真還是玩笑，“叫我昀老師吧。”
戴安愣了一下。昀老師？她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話。
“好的，昀老師。”
戴安依舊維持著那個禮貌的笑容，嘴角的弧度精準得像量過一樣，客氣又疏離。她轉過頭去，目光重新落在手機螢幕上，但手指己經不再劃了。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要死要死要死。
今天一定流年不利。從早上出門到現在，先是旗袍讓她在鏡子前自我懷疑二次發育，然後艾丹突然出現在攝影廳，接著走廊裡撞見謝昀轉頭就跑被抓包，現在又搞出一個搜尋記錄當場社死。
她甚至開始認真地回想今天出門之前有沒有踩到什麼不該踩的東西，或者有沒有忘記看黃曆。
手機螢幕還亮著，搜尋框裡“謝昀”兩個字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像是在嘲笑她。她手指動了一下，把搜尋框點掉，退回到首頁，然後鎖了屏。
刷短影片的心情己經徹底沒了，就算現在手機裡蹦出一隻會唱歌的貓，她也笑不出來了。
她把手機扣在膝蓋上，抬起頭，目光轉向舞臺中央。
現在是第西個人在拍。
戴安看了一會兒，發現了一件不太對勁的事，第三位和第西位的速度，明顯比她和蘇語快多了。
她和蘇語兩個人加起來拍了將近一個小時。而這兩位，從站上去到走下來，前後也就十幾分鍾，動作乾淨利落，皮埃爾也沒喊停重來，幾條就過了。
戴安微微皺了一下眉。她倒不是覺得不公平，就是單純地好奇。皮埃爾那老頭兒看起來不像那種會區別對待的人，怎麼到了拍攝時長上，差距就這麼大？
她想了一下，沒想明白，估計是看她長得好看吧。有了這個理由解釋，她也就就不糾結了。重新把目光從皮埃爾身上收回來，看向第五個準備上臺的人。
戴安不知道的是，事情還真就是她想的那樣。
系列代言人一共有九位，單人影片拍完還有最後的組隊拍攝，每個人的時間都是排好的，品牌方給的拍攝時長建議就是每人十到十五分鐘。
蘇語拍攝時間己經算多的了，因為皮埃爾覺得她好看，多拍了幾條。而戴安拍了將近半小時，也純粹是老頭兒見獵心喜，越拍越來勁，捨不得放她下來。
一個拍了三十年的老攝影師，遇到一個能在取景器裡讓他眼睛發亮的人，多花點時間算什麼。
至於其他明星，按慣例走，十分鐘拍完的也有，十五分鐘搞定的也有，但也完全在合理範圍內。
拍攝繼續進行，隨著臺上的人下去又上來
戴安在心裡己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重複數到666了。
她一開始只是隨便數數，後來數著數著就變成了機械運動——1、2、3……66、67、68……到666歸零，重新開始。
臺上的人換了一個又一個，每個人都穿著精心搭配的衣服，做著大同小異的動作。戴安看得眼皮越來越沉，要不是椅子沒有靠背，她可能己經睡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