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是太無聊了。
她不知道為什麼謝昀不去坐著。休息區那麼多空椅子，隨便挑一張坐下來刷手機不比站著強？
但他就是不坐，就那麼靠在她身後的牆上，存在感卻強得要命。
她不好意思掏出手機繼續刷，畢竟剛才那出“搜尋記錄當場社死”的戲碼還歷歷在目，她現在看到手機螢幕都有點心理陰影。
所以她只能百無聊賴地看著臺上，看那些明星做動作，偶爾學一兩個自己覺得好看的姿勢，記在心裡，然後在腦子裡數數。
1、2、3……67、68、69……
“謝昀老師，到您了。”
場記的聲音從舞臺方向傳過來，不大，但在安靜的攝影廳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戴安神情為之一振。
是那種“終於輪到他了”的興奮。謝昀上臺了，意味著她不用再擔心身後那道存在感過強的目光了。
她甚至覺得自己從椅子上彈起來的那股勁兒都有點明顯，趕緊壓了壓，假裝只是換了個姿勢。
謝昀從牆邊首起身的時候，正好看到了戴安的表情。
那是一種很微妙的神情，眼睛亮了一下，整個人像是從待機狀態突然被激活了，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終於結束了”的如釋重負。
但在謝昀的視角里，這個表情被翻譯成了完全不同的意思。
他以為戴安的振奮是因為他要上臺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謝昀自己都覺得有點奇怪。前幾次見面，她對他的態度一首是那種不遠不近的客氣，會所裡疏離有禮，走廊裡見了就躲，剛才被抓包搜尋記錄的時候也是一副“跳進黃河洗不清”的窘迫，唯獨沒有那種“見到偶像”的激動。
他剛才還覺得“原來是我粉絲”這個判斷可能下得太早了，這人看起來真的不太像。
但現在，她那個閃閃發亮的眼神，那個如釋重負的笑容，不是粉絲見到偶像是什麼？
謝昀心裡那點疑惑被這個念頭蓋了過去。他收回目光，朝舞臺中央走去，步伐比平時快了一點。
他走到燈光下站定，整個人從剛才那種懶散的狀態，變成了一種蓄勢待發的緊繃。
嚴陣以待。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有點意外，拍一個品牌宣傳影片而己，他拍了沒有一千次也有幾百次了，閉著眼睛都能走完的流程，今天居然生出了一絲“要認真對待”的念頭。
不是因為品牌方，不是因為導演，是因為臺下那個人的眼神。他覺得，既然人家是來看他的，那他至少得拿出配得上這份期待的表現。
全力以赴。這個詞用在今天的拍攝上好像有點大材小用，但謝昀站到鏡頭前的那一刻，腦子裡就是這個念頭。
本來戴安想的是，謝昀上臺了，自己終於可以不用再被那道目光籠罩了，可以偷偷掏出手機，看一會兒短影片，熬過這十幾二十分鐘，等謝昀拍完，她再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繼續當她的安靜新人。
但是等謝昀真正開拍的時候，戴安發現自己沒有去拿手機。
不是忘了。是她的目光被釘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