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戴安忘記了一點:今天不是什麼普通場合。
瀾品牌的釋出會,來的不只有嘉賓和工作人員,還有媒體。
不只是在紅毯兩側架著長槍短炮的攝影記者,還有更多她看不見的鏡頭,分佈在二樓、三樓、對面建築的窗戶後面,從各種意想不到的角度拍攝著。
她平時的經驗主要來自於日常出行,咖啡店、商場、機場,那種地方被認出來的風險是低機率的,而且通常能感知到。
但這種品牌活動的場合,規則完全不一樣。鏡頭是隱形的,攝影師是專業的,他們甚至不需要靠近她。
她正坐著刷手機,突然有種感覺,自己好像被人拍了。
她並沒有聽到快門聲,更沒有看到閃光燈,但就是有種被人注視的首覺。
她抬頭遠遠的朝會場入口看了一眼,記者都在那邊,沒人關注自己。
她又低下頭,但在低頭的過程中,目光隨意往對面的建築掃了一眼。
對面是一棟三層小樓。二樓開著窗戶,窗簾半拉,每個窗戶後面都有人,有攝像機,有三腳架,不是一臺兩臺,是好幾臺。
鏡頭黑洞洞地從窗戶後面探出來,像一排眼睛。
她剛才的感覺不是錯覺。從那個窗戶到這張長椅,一條首線,沒有任何遮擋。她坐在這裡刷了快十分鐘,對面樓上至少有一個人在拍她。
那個記者本來是來拍會場全景的。他架好機器,等著嘉賓入場,視線隨意在停車場裡掃了一圈,然後停住了。
長椅上坐著一個女人,隔得太遠,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個輪廓,但那個輪廓就是好看。
好看得只是一個剪影就足夠讓人把鏡頭轉過去。
他把鏡頭拉近,就更覺得絕了。側臉在灰白色的光線裡分外分明,每一條輪廓線都流暢得像畫出來的。
她低著頭看手機,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頭髮被風吹得輕輕晃動。那張臉在專業鏡頭的解析下,皮膚質感好得不像真的。
他按了好幾下快門。
戴安趕緊站起身來,朝車上走去。步子很快快,微微低著頭,頭髮從兩側垂下來擋住臉,像是在趕時間。
她拉開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秦觀珏靠在駕駛座上閉著眼睛,聽到車門響才睜開眼。
戴安把手機丟進包裡,動作比平時重了一點。
“怎麼了?”
“對面樓上有人在拍。”語氣平平的,但她的手在膝蓋上握了一下,又鬆開了。
秦觀珏這次沒有再擺出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似笑非笑的調侃、漫不經心的慵懶,全都在一瞬間收了回去。他的眉毛微微壓下來,眼神變得沉穩而認真。
“這次釋出會後,拍你的只會更多。”
戴安沒有轉頭看他。目光落在擋風玻璃上,看著雨滴落在玻璃上又滑下去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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