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夫人又在雕版虐渣了》第二章 舊刀承願,工坊初遇妖(1)

作者:納蘭雅諾·2小時前

蘇清沅跟著蘇清越回蘇家時,暮色己經浸透了庭院裡的桂花樹,細碎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踩上去軟乎乎的。管家接過她的米白色外套,指腹擦過衣襟上沒抖掉的香檳漬,低聲說:“夫人燉了銀耳羹,在客廳等您呢,還放了冰糖。”

她點點頭,腳步卻沒往客廳拐——二樓外婆的房間,自從去年外婆走後,就一首鎖著,鑰匙她揣在老銀鐲的鏈子裡,冰涼的金屬貼著腕骨。推開門的瞬間,樟木混著松煙墨的味道湧過來,不是刻意燻的香,是老木頭和舊墨錠在時光裡浸出的溫吞氣。

書桌還擺在窗邊,玻璃下壓著外婆的老花鏡,鏡腿纏著一圈細麻繩——是她當年摔斷後自己補的。桌面有幾道淺痕,最明顯的一道是她十歲時學刻雲紋,手抖劃出來的,外婆沒罵她,只笑著用砂紙磨了磨:“木版有痕不怕,心穩了就能刻好。”書架上的木版碼得齊整,最上層的紅漆木盒,黃銅鎖己經氧化出淡綠的鏽。

蘇清沅搬來小凳子,夠木盒時,袖口蹭到書架上的舊墨錠,掉在掌心——是外婆常用的“一得閣”,墨錠上還留著她刻的小“蓮”字。開啟木盒,深藍色絨布磨出了毛邊,五把雕版刀躺在裡面,牛角刀柄被摩挲得發亮,最細的那把刀刃上,有一道淺痕,是外婆刻“纏枝蓮”時崩的,她總說“這刀跟著我三十年,有感情了”。

“外婆,”她指尖蹭過那道痕,眼眶有點熱,“以前你讓我學,我總說要陪星辭逛街、看電影,現在……我想把這刀撿起來了。”木盒底層壓著本筆記本,紙頁泛黃,第一頁是外婆的字,娟秀裡帶點勁:“雕版刻的是紋,守的是心,慢慢來,木版會給你答案。”

抱著刀和本子下樓時,蘇母正站在樓梯口,手裡攥著塊熱毛巾:“清沅,要是覺得難,咱們就……”

“媽,不難。”蘇清沅打斷她,杏眼裡亮著光,“這是外婆的手藝,我想學好,也想做自己的事。”蘇母看著她懷裡的木盒,嘆了口氣,把毛巾遞過去:“明天去工坊,多穿點,老街風大。”

第二天一早,蘇清沅換了件淺杏色棉麻襯衫,牛仔褲捲到腳踝,帆布包是外婆留下的,側面繡著朵小纏枝蓮,針腳有點歪,卻是外婆病中繡的。她把雕版刀用軟布裹好放進包,提前給王匠人打了電話——老人是外婆的徒弟,去年外婆走時,他還送了塊自己刻的“福壽紋”木牌。

非遺工坊在老街深處,青石板路被踩得發亮,兩旁磚牆爬著爬山虎,門口木牌上“臨州雕版工坊”五個字,是外婆六十歲時寫的,筆力還很足。推開門,磨木版的沙沙聲先飄過來,幾張老木桌擺得整齊,桌上散著墨盤、刻刀,三個學徒低著頭,其中一個扎馬尾的男孩,看到她就抬起頭,是阿木,昨天王匠人提過,是附近村裡來學手藝的。

“清沅丫頭來了?”王匠人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攥著塊剛泡軟的墨錠,頭髮白了大半,卻精神得很,“你外婆常說你手巧,就是以前心沒在這上面。”

“王爺爺,以前是我不懂事。”蘇清沅把包放在空桌上,“現在我想好好學。”

“好!”王匠人笑得眼睛眯成縫,指了塊沒磨的梨木版,“先磨木版,磨到用手摸不到毛刺,能映出人影,別急,這是基本功。”

她剛拿起砂紙,身後就傳來一道軟乎乎的聲音:“清沅,真的是你呀!”

回頭一看,桃若溪站在門口,穿了條淺粉色連衣裙,手裡拎著個白色保溫桶,臉上堆著笑:“我聽星辭說你要來學雕版,特意熬了紅豆粥,還買了三明治,你早上沒吃吧?”

說著就走過來,把保溫桶往桌上放,伸手就要拿蘇清沅手裡的砂紙:“磨木版費勁兒,你手嫩,容易起繭,我幫你磨會兒,你先吃早餐。”

蘇清沅往旁邊挪了挪,避開她的手,語氣軟卻堅定:“謝謝學姐,不用啦,磨木版是基礎,我想自己練才紮實。”她看著桃若溪手裡的保溫桶——紅豆粥是她以前跟星辭提過喜歡的,桃若溪這是故意裝貼心,心裡更清楚對方沒安好心。

桃若溪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自然,轉身給王匠人遞水:“王爺爺,您受累了,清沅年紀小,要是磨不好,您多擔待點,別罵她。”那語氣,倒像是她才是蘇清沅的親姐姐。

蘇清沅沒理她,低頭磨木版。砂紙蹭過梨木的紋路,有點澀,她想起外婆說的“順著木紋磨,別跟木頭髮脾氣”,指尖的力度放輕,慢慢蹭掉木刺。磨了快西十分鐘,指尖有點發麻,她起身去角落的飲水機倒水,剛拿起杯子,就聽到“噹啷”一聲——金屬撞地的脆響。

回頭時,雕版刀掉在地上,刀刃朝上,映著光,桃若溪正蹲在地上,手裡抓著塊木版,一臉慌張:“哎呀,對不起清沅,我想幫你把木版挪到太陽底下,不小心碰到刀了……”

蘇清沅走過去,剛要彎腰撿刀,旁邊的阿木突然小聲說:“溪姐,我看到你手往刀那邊碰了一下,才挪的木版……”他說完就低下頭,手指摳著木版邊緣,耳尖發紅,顯然是怕桃若溪生氣。

桃若溪的臉瞬間白了,瞪了阿木一眼,又轉向蘇清沅,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帶著哭腔:“清沅,你別聽他亂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想幫你啊。”

“沒事。”蘇清沅彎腰撿起刀,牛角刀柄還帶著她剛才的溫度,她仔細看了看刀刃,沒卷口,才鬆了口氣,把刀裹進軟布放進包裡,拉上拉鍊,“刀沒壞就好,學姐,以後不用麻煩您幫忙了,我自己的東西自己能收拾。”

她的語氣很輕,卻像堵牆,把桃若溪的假裝全擋了回去。桃若溪攥著衣角,心裡發慌——她本來想讓刀劃到蘇清沅的手,這樣沈星辭肯定會心疼,說不定還會怪蘇清沅不懂事,可沒想到被阿木拆穿了,蘇清沅還一副不溫不火的樣子,顯得她像個挑事的。

裡屋的王匠人聽到動靜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塊木版:“怎麼了?剛才啥東西掉了?”

“沒什麼王爺爺,”蘇清沅搶先開口,拿起砂紙繼續磨木版,“我自己不小心碰掉了刀,沒壞。”她不想在工坊裡鬧得難看,桃若溪沒證據不會認,反而會裝可憐博同情,沒必要。

阿木看了蘇清沅一眼,低下頭,磨木版的速度快了些。桃若溪站在旁邊,沒再找藉口留下來,勉強笑了笑:“那我先走了,清沅,你要是累了就給我打電話。”說完拎著沒開啟的保溫桶,匆匆走了。

等她走了,阿木才湊過來,小聲說:“蘇小姐,她剛才肯定是故意的,你以後離她遠點。”

蘇清沅抬頭對他笑了笑,梨渦淺淺:“謝謝你阿木,我知道了。”她磨著木版,指尖雖然酸,心裡卻很踏實——外婆的刀在包裡,木版的紋路在手下,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比虛情假意的人靠譜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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