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夫人又在雕版虐渣了》第三章 木版磨泡藏軟意,綠茶巧語埋禍根(1)

作者:納蘭雅諾·3小時前

臨州老街的晨光斜斜切進非遺工坊,落在蘇清沅握著砂紙的手背上。砂紙早被掌心的汗浸得發潮,磨過老棗木時帶起細碎的木屑,混著松煙墨的味道飄在空氣裡。她己經磨了兩個鐘頭,虎口發酸,右手食指第二關節處鼓著個晶瑩的水泡,像顆小珍珠嵌在泛紅的皮膚上。

“手腕別繃那麼緊,”王匠人枯瘦的手指輕輕覆在她手背上,幫她調整姿勢,“你看這木紋,得順著它的勁兒走,就像河裡的水繞著石頭流,急不得。”老人拿起一塊磨好的梨木版,陽光透過木版邊緣,能看到裡面細密的年輪,“你外婆當年磨這塊版,磨了三天才讓它映出人影呢。”

蘇清沅點點頭,指尖輕輕蹭過棗木的紋路。老棗木比梨木硬多了,磨起來總覺得砂紙在跟木頭髮犟,她想起外婆筆記本里夾的舊照片——外婆年輕時坐在這張木桌前,手裡也握著塊棗木版,嘴角帶著笑,指尖沾著木屑。心裡剛暖了點,水泡突然被砂紙蹭到,一陣刺痛讓她忍不住“嘶”了一聲。

“咋了?”旁邊的阿木湊過來,手裡還拿著塊沒刻完的雲紋木版,“蘇小姐,你這手都紅透了,水泡都起來了!”他趕緊從兜裡掏出個創可貼,是卡通圖案的,“我妹給我的,說貼這個不磨手,你先貼上。”

蘇清沅剛要接,工坊門口的銅鈴突然“叮鈴”響了。抬頭一看,沈硯舟站在晨光裡,深灰色休閒西裝沒系領帶,領口松著兩顆釦子,少了幾分平時的冷硬。他手裡拎著個米色保溫袋,目光掃過她舉著的手,落在那個水泡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下,腳步都慢了半拍。

“沈先生?您怎麼來了?”蘇清沅下意識把受傷的手往身後藏,指尖還殘留著刺痛,有點不好意思——這點小傷,好像沒必要讓他看見。

沈硯舟沒說話,徑首走到她的木桌旁,把保溫袋放在桌上時,特意避開了她磨了一半的棗木版。他開啟袋子,先拿出個陶瓷杯,倒了半杯溫水,遞過來時手指勾著杯耳,避開她受傷的右手:“先喝點水,剛從車裡拿的,溫的,不燙嘴。”

杯子握在手裡剛好裹住掌心,溫水滑過喉嚨時,連帶著剛才的刺痛都輕了點。蘇清沅小聲說“謝謝”,抬頭時發現他正盯著桌上的砂紙,伸手摸了摸棗木版的硬度,指腹蹭過木頭上的紋路:“這木版太硬,新手磨著容易傷手。”

他又從保溫袋裡拿出個淺綠色鐵盒,開啟是無糖薄荷糖,糖紙印著小小的薄荷葉:“上次聽蘇母說你怕甜膩,這個沒糖,含一顆能提神,指尖疼也能緩點。”

蘇清沅捏了顆放進嘴裡,清涼瞬間漫開,從舌尖到太陽穴,剛才磨木版的酸脹好像被沖走了。她偷偷看他,發現他正幫她把砂紙折了個邊,避開磨手的稜角:“磨的時候把邊折起來,別讓砂紙邊蹭到水泡。”

王匠人在旁邊整理木版,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嘴角偷偷翹了翹,沒出聲。阿木拿著自己的雲紋版,湊到蘇清沅耳邊小聲說:“蘇小姐,沈先生比沈少細心多了,上次沈少來,連我磨壞的版都嫌醜。”

沈硯舟好像沒聽見,又站了會兒,確認她貼好創可貼,才說:“我去趟星硯文旅那邊,晚點路過再來看你。”走之前他跟王匠人說:“王爺爺,我明天讓人送批軟點的梨木過來,棗木太硬,清沅新手磨著費勁。”

等他走了,蘇清沅握著溫杯子,耳尖有點發燙。薄荷糖在嘴裡慢慢化著,清涼裡好像藏著點甜——原來有人會注意到她怕甜,會記得她磨木版手疼,會連砂紙的邊都幫她摺好。

而此時,沈星辭的車裡,桃若溪正把玩著髮梢,語氣“無意”地提起:“星辭,昨天我去給沈奶奶送東西,路過書房,好像聽見沈二叔跟人說,現在年輕人做事太急,怕有些事沒考慮周全,給家族惹麻煩呢。”

她頓了頓,看沈星辭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才繼續說:“我還看見清沅在工坊裡,王匠人好像挺疼她的,手把手教刻刀呢。其實清沅也挺不容易的,就是……怕有人誤會她藉著蘇家的名頭做事,畢竟現在沈家跟蘇家剛解開婚約,外人看了難免說閒話。”

“她就是裝樣子給人看!”沈星辭的聲音冷了下來,指尖泛白,“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時候,連花瓶都懶得擦,現在倒好,學起雕版來了,還不是想讓人說她懂事?”他想起剛才沈硯舟的助理說“沈總去老街工坊了”,心裡更窩火——連他不要的女人,沈硯舟都要湊過去關心。

桃若溪垂下眼,掩住嘴角的笑,又裝出擔心的樣子:“你也別這麼說,清沅可能就是喜歡。不過……昨天好像看到個刀疤臉的男人在工坊附近轉,不知道是不是找事的,你說要不要提醒清沅一聲?”

這話正好戳中沈星辭的脾氣,他拿出手機,翻出備註“刀疤”的號碼,語氣陰沉:“你去老街非遺工坊那邊,找個機會跟蘇清沅說,讓她安分點,別拿著老手藝裝模作樣,不然別怪我不給蘇家面子。”

電話那頭的刀疤連忙應“好”,沈星辭掛了電話,桃若溪才小聲說:“星辭,你別太生氣了,要是沈先生知道了,該不高興了。”

“他管不著!”沈星辭咬牙,心裡又氣又不甘——他就是看不慣蘇清沅現在有人護著,更看不慣沈硯舟對她的特殊。

而工坊裡,蘇清沅正跟著王匠人學握刀。老人把著她的手,讓刀尖輕輕落在廢木版上:“起筆要輕,像蜻蜓點水,然後慢慢用力,別抖。”刀尖劃出一道淺淺的首線,有點歪,卻比她想象中好。她看著木版上的線,眼裡閃著光,連指尖的疼都忘了。

沒人注意到,工坊斜對面的樹後,刀疤正探頭探腦地盯著裡面,手裡還攥著個空啤酒瓶,想等蘇清沅出來時“偶遇”。

而沈硯舟剛走到巷口,想起車裡有備用的薄棉手套——昨天助理說磨木版戴薄棉手套不磨手,他特意放在車裡的。想著她沒手套,又折了回來,剛拐進巷口就看見刀疤的背影。

沈硯舟的腳步頓住,黑眸冷了下來。他拿出手機給陸徹發訊息:“老街工坊對面,刀疤在盯梢,處理了,別讓他靠近清沅。”發完訊息,他靠在牆上,看著工坊裡蘇清沅跟著王匠人笑的樣子,陽光落在她髮梢,像撒了點碎金。

他沒進去,只是把手裡的薄棉手套放在門口的銅鈴下,壓了張紙條,上面寫著“磨木版戴,別磨壞手”。風吹過紙條,銅鈴又“叮鈴”響了一聲,像在替他把這點軟意,悄悄送進工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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