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夫人又在雕版虐渣了》第二十三章 刻刀磨手藏溫軟,讒言暗湧起微瀾(1)

作者:納蘭雅諾·1小時前

臨州的秋意浸著溼涼,清沅皂坊的研學工坊裡,桐油的醇厚混著新梨木的清甜,在暖黃的燈光下釀出幾分靜謐。蘇清沅伏在工作臺前,指尖捏著一把細齒刻刀,正給新雕版開線——這版“纏枝蓮”要拓印在迷你皂上,線條比往常細了近一半,每一刀都得屏住呼吸。她右手食指和拇指的指腹泛著紅,薄繭下隱約透著血絲,是連日趕工磨出來的,此刻正隨著刻刀的起落微微發顫。

“清沅姐,歇口氣吧!”阿木端著一盤切好的脆梨過來,放在她手邊的木托盤上,“你從下午坐到現在,三小時沒挪窩了。王匠人都說,刻版是細活,繃太緊容易斷刀,還傷手。”

蘇清沅抬眼時,睫毛上沾了點細碎的木渣,眼底帶著倦意卻亮得很:“沒事,這批是給星硯酒店準備的樣品,得趕在明天李經理來之前刻好。”她拿起一塊梨咬了口,清甜的汁水順著喉嚨往下淌,緩解了口乾舌燥,“而且這木版紋理多順啊,陳木匠說這種老梨木,刻出來的線條自帶光澤,丟了可惜。”

她低頭摩挲著己刻好的枝蔓,指尖順著木紋輕輕滑過——外婆教她的訣竅,刻版先“讀木”,順著木紋下刀,線條才會活起來,就像做人,守著本心才走得穩。刻刀再次落下,“沙沙”聲輕而脆,在安靜的工坊裡格外清晰。

工坊的門被風推得吱呀響,一陣涼意在門口打了個轉,裹著熟悉的冷杉氣息飄進來。蘇清沅抬頭,看見沈硯舟站在門框邊,黑色大衣的肩頭沾了點細碎的雨絲,手裡拎著個素白的棉布袋,黑眸一落,就定在了她泛紅的指尖上,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沈先生?”蘇清沅有些意外,“外面下雨了,你怎麼過來了?”

“路過,順便看看樣品進度。”沈硯舟走進來,把棉布袋放在她手邊,聲音還是慣常的低沉,卻裹著點不易察覺的暖意,“老街那家‘張記蜂蜜鋪’,找老師傅熬的手作蜂蜜膏,不含香精,專門護磨傷的手。”

他開啟布袋,裡面是個粗陶小罐,揭開蓋子的瞬間,溫潤的蜂蜜香混著淡淡的甘草味漫開來。“塗在磨紅的地方,能緩酸脹。”他指尖沒碰她的手,只是把小罐往她面前推了推,“不粘手,不影響你後續刻版、做皂。”

蘇清沅捏著小罐,指尖觸到粗陶的紋路,心裡暖烘烘的。她知道沈硯舟向來不擅言辭,卻總能精準捕捉到她沒說出口的難處。指尖沾了點蜂蜜膏,輕輕塗在泛紅的指腹上,清涼溫潤的觸感瞬間漫開,酸脹感減了大半。

“謝謝沈先生。”她抬頭笑了笑,眉眼彎彎的,鼻尖還沾了點梨汁,像只討喜的小松鼠。

沈硯舟喉結滾了滾,目光移到她手邊那塊廢版上——昨天她刻錯了一根枝蔓,懊惱地削掉了半塊木邊,邊緣還留著毛糙的刀痕。他撿起來,指尖摩挲著上面深淺不一的刻痕,語氣平淡:“木性不錯,扔了可惜。”

“是啊,”蘇清沅嘆了口氣,“陳木匠說這種老梨木,要等三年才能開料,我卻一時走神刻歪了。”

沈硯舟沒說話,只是把廢版揣進了大衣口袋,又從布袋裡掏出個小錦盒,遞給她:“這個也拿著。”

蘇清沅開啟一看,裡面是幾小塊薄荷糖,糖紙是簡單的素色,正是她上次刻版時,忍不住咬著緩解緊張的那種。“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她驚訝地抬眼。

“上次來,看見你刻壞刀時,會咬著糖紙定神。”沈硯舟的目光落在她正在刻的木版上,嘴角勾了下極淡的弧度,“線條比之前穩多了,進步很快。”

這句簡單的誇獎,讓蘇清沅的臉頰悄悄泛紅。她低下頭,握緊刻刀,卻覺得指尖的力氣更足了:“都是王匠人教得細,夏晚還幫我整理了紋樣比例圖,不然我肯定刻不好。”

沈硯舟沒再多說,找了個角落的木椅坐下,拿出手機處理工作,卻總在她刻刀停頓、揉手腕的時候,用餘光瞥她一眼。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冷硬的輪廓柔和了不少,倒不像平時那個讓人望而生畏的“舟爺”。

工坊裡只剩刻刀劃木的“沙沙”聲,還有阿木整理原料的輕響。蘇清沅專注得忘了時間,首到姜穗風風火火地衝進來,馬尾辮甩得帶風:“清沅!桃若溪那個綠茶又在作妖!”

蘇清沅的刻刀頓了頓,抬眼看向她:“她又說什麼了?”

“你自己看!”姜穗把手機拍在她面前,螢幕上是張聊天截圖,“她跟沈星辭說,你手磨起泡是裝的,就是為了博同情、攀你小叔!還說你開皂坊根本不是為了傳承,就是想借著非遺的名頭嫁進沈家!”

截圖裡,桃若溪的語氣柔得發膩,字裡行間卻全是挑撥:“清沅妹妹太單純,怕是被沈總利用了都不知道。星辭哥,你可得好好勸勸她,別到時候名聲毀了,還落不著好。”

“我呸!”阿木在一旁氣得臉通紅,“清沅姐每天熬到後半夜,手上的繭子都磨厚了,怎麼可能是裝的?桃若溪簡首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蘇清沅看著截圖,指尖微微收緊,臉色卻依舊平靜,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她願意說,就讓她說吧。嘴長在她身上,我管不著,也沒必要跟她置氣。”

“你還能沉住氣?”姜穗急得跳腳,“沈星辭那個蠢貨還真信了!我朋友說,他聽了之後臉都黑了,還放話要給你點顏色看看,讓你知道別太得意!”

沈硯舟放在手機上的手指頓了頓,黑眸裡掠過一絲寒芒,抬眼看向蘇清沅時,語氣卻依舊沉穩:“有我在,沒人能傷你分毫。”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讓蘇清沅莫名安了心。她點了點頭,重新握緊刻刀:“我不怕他。我的皂坊好不好,我的手藝真不真,不是他一句話就能否定的。”

刻刀再次落下,力道比之前更穩了。她心裡清楚,跟桃若溪這種人糾纏,只會浪費時間,不如專心做好手裡的活,用實力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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