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眼底的寒芒漸漸褪去,多了幾分欣賞。他不動聲色地拿出手機,給陸徹發了條訊息:“盯緊沈星辭,他敢動清沅皂坊一根手指頭,後果讓他自己擔。”
沒過多久,陸徹回覆:“沈總,沈星辭聯絡了之前那幾個地痞,說晚上要去皂坊‘教訓教訓’,讓他們別太過分,只是嚇唬嚇唬。”
沈硯舟的指尖在螢幕上敲了敲,回覆:“不用攔,讓他們來。記住,別傷著清沅和她的人,剩下的,按規矩來。”他不想讓蘇清沅一首活在他的庇護下,他想讓她知道,她的手藝和堅持,本身就足夠強大,而他,只是她身後最堅實的後盾。
又過了一個小時,蘇清沅終於刻完了最後一刀。她放下刻刀,伸了個懶腰,僵硬的肩膀發出輕微的聲響,臉上卻露出了釋然的笑容。木版上的纏枝蓮栩栩如生,枝蔓蜿蜒纏繞,花瓣飽滿圓潤,線條流暢得彷彿帶著生命力。
沈硯舟站起身,走到她身邊,低頭看著那塊雕版,由衷讚歎:“很好,比之前的作品更有靈氣了。”
“多虧了你的蜂蜜膏。”蘇清沅笑著把雕版放進保護袋,“不然我這手肯定撐不到現在。”
就在這時,蘇清沅的手機響了,螢幕上跳動著“沈星辭”三個字。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蘇清沅,”沈星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煩躁,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敵意,“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有我小叔撐腰,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蘇清沅的眉頭微蹙:“沈少,我做什麼,憑的是自己的手藝和良心,跟任何人無關。如果你只是想來說這些,我沒興趣聽。”
“你別急著掛!”沈星辭急忙道,“我是好心提醒你,我小叔的產業不乾淨,你別被他的表象迷惑了!還有你那個皂坊,別以為有他護著就萬事大吉,我勸你還是收斂點,別到時候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蘇清沅聽著他話裡的警告,心裡有些複雜。她知道沈星辭或許不是真心想害她,只是被桃若溪蒙了眼。“謝謝沈少的‘好心’,但我相信自己的判斷,也相信沈先生。”她的語氣堅定,“我的皂坊,是我一刀一刀刻出來的,我的傳承,是外婆手把手教的,這些都跟誰撐腰沒關係。沒別的事,我掛了。”
掛了電話,蘇清沅的臉色沉了沉。姜穗立刻幫腔:“你看他!被桃若溪賣了還幫著數錢!自己蠢就算了,還來教訓你,真是無可救藥!”
“別往心裡去。”沈硯舟看著她,語氣柔和了些,“他只是被人挑唆,過段時間自然會明白。”
“我知道。”蘇清沅重新揚起笑容,“跟他置氣不值得。對了沈先生,謝謝你的蜂蜜膏和薄荷糖,幫了我大忙。”
“舉手之勞。”沈硯舟的目光落在她己消腫的指尖上,補充道,“星硯旗下的十二家酒店,最近要換伴手禮。我讓李經理明天聯絡你,你的皂品質好、有特色,很適合。”
蘇清沅眼睛一亮,臉上滿是驚喜:“真的嗎?那太好了!謝謝沈先生!”這對剛起步的清沅皂坊來說,無疑是天大的機會。
“是合作共贏。”沈硯舟看著她雀躍的樣子,黑眸裡染上笑意,“你的手藝值得被更多人看見。”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透過窗戶,給工坊裡的木版和皂品鍍上了一層暖光。沈硯舟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蘇清沅正和姜穗、阿木圍在一起,興奮地討論著樣品的包裝,臉上洋溢著純粹的笑容,像秋日裡最暖的光。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弧,口袋裡那塊廢版,彷彿還帶著她指尖的溫度。這個女孩,就像她刻的纏枝蓮,看似柔弱,卻有著堅韌的生命力,無論遇到多少風雨,都能頑強地綻放。
而他,願意做那個默默守護在她身後,為她遮風擋雨的人。
與此同時,沈星辭的辦公室裡,桃若溪正端著一杯咖啡,柔聲細語地勸著:“星辭哥,你也別太生氣了。清沅妹妹被沈總護著,肯定聽不進你的話。不過你也是為了她好,她以後總會明白的。”
沈星辭皺著眉,心裡煩躁得很:“我就是覺得,她不該跟我小叔走那麼近。我小叔那個人,心思太深,清沅太單純,容易被他利用。”
“是啊。”桃若溪輕輕攪動著咖啡,眼底閃過一絲得意,“沈總那樣的人,怎麼可能真心對她?他無非是看中了她非遺傳承人的身份,想借著她的名頭洗白產業罷了。星辭哥,你可得想辦法救救她,別讓她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沈星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心裡的天平漸漸傾斜。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地痞的電話,語氣陰沉:“晚上去清沅皂坊,給她找點麻煩。別太過分,只要讓她知道,沒我小叔撐腰,她什麼都不是就行。”
“好嘞沈少!您放心!”電話那頭的地痞連忙應下。
掛了電話,桃若溪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陰笑。她要的,就是沈星辭和蘇清沅徹底撕破臉,讓蘇清沅聲名掃地。到時候,沈星辭只能回到她身邊,而蘇清沅的皂坊,也會徹底垮掉。
夜色漸深,清沅皂坊的燈還亮著。蘇清沅和夥伴們正忙著給樣品打包,包裝紙上印著她剛刻好的纏枝蓮紋樣,精緻又好看。他們不知道,一場危機正在夜色中醞釀,而沈硯舟早己安排好人手,守在工坊周圍,就等那些不懷好意的人自投羅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