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夫人又在雕版虐渣了》第三十四章 銀鐲護腕,指尖藏溫(1)

作者:納蘭雅諾·2小時前

臨州蘇家老宅的庭院裡,桂樹落了滿地碎金,青石板縫裡都嵌著甜香。紅木圓桌擺滿了家常菜,蘇家親戚圍坐一圈,杯盞碰撞的聲響裡,打量的目光像細密的針,反覆落在角落的蘇清沅身上。

她穿了件月白色棉麻裙,袖口挽到小臂,細瘦的手腕上還嵌著點深褐墨漬——是下午在工坊刻纏枝蓮木版時浸進去的,洗了好幾次都沒褪淨。面前的青瓷碗裡,蘇清越夾的糖醋排骨堆得老高,她卻沒怎麼動筷,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裙襬上的暗紋,指腹還殘留著刻版時木紋的粗糙肌理。

“清沅啊,不是三姑婆說你,”主位上的三姑婆放下青花瓷茶杯,杯底在桌面上磕出清脆的響,語氣裹著長輩的“關切”,字字扎心,“被沈少退婚不算丟人,但你也別鑽牛角尖啊?整天守著一堆破木頭刻來刻去,那老掉牙的雕版能當飯吃?女孩子家,終究是要找個好人家嫁了才靠譜。”

旁邊的表嫂立刻附和,用繡帕擦了擦嘴角,眼神掃過蘇清沅的手腕,帶著點明晃晃的嫌棄:“就是啊清沅,你看你這手,沾著墨漬多顯糙?沈少當初就是覺得你太嬌,現在你倒好,反而學起這些苦活計,以後更難嫁了。”

蘇清沅握著筷子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雕版是外婆留下的念想,是她刻進骨子裡喜歡的東西,怎麼就成了“苦活計”?她張了張嘴想反駁,話到嘴邊卻被蘇清越搶先堵住:“三姑婆,表嫂,清沅喜歡雕版是好事,臨州雕版是國務院認證的非遺,比你們說的那些‘好人家’金貴多了。”

“清越,你就是太護著你妹妹!”三姑婆沉了臉,筷子重重敲在碗沿,“女孩子家搞這些冷門手藝,能有什麼出息?沈星辭找的那個桃若溪就不錯,名牌大學畢業,還懂怎麼幫襯沈少的事業,比清沅懂事多了。”

這話像針一樣扎進心裡,蘇清沅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影,手裡的筷子幾乎要被捏斷。就在這時,一道低沉冷冽的聲音突然從院門口傳來,像冰投入溫水,瞬間打破了桌上的僵局:

“臨州雕版是老祖宗傳下來的非遺寶貝,在各位眼裡,倒不如攀附豪門來得‘懂事’?”

眾人循聲望去,沈硯舟站在桂樹底下,肩線利落的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墨髮被晚風拂動,幾縷貼在額前,黑眸掃過滿桌人,帶著不怒自威的壓迫感。他怎麼會來?蘇清沅愣了愣,下意識地想把手腕往袖子裡縮,藏起那些顯眼的墨漬。

蘇清越也沒想到他會突然出現,眉頭皺了皺:“沈總,這是我們蘇家的家宴,你怎麼來了?”

“路過,順便給清沅送點東西。”沈硯舟邁步走到桌邊,腳步聲踩在落桂上沒發出半點聲響。他的目光先落在蘇清沅蒼白的臉上,眉頭微蹙,隨即轉向三姑婆等人,語氣平淡卻帶著千鈞重量,“清沅願意傳承非遺,是她的格局,也是蘇家的榮光。至於嫁不嫁得出去,輪不到外人置喙——我沈硯舟護著的人,還愁沒人要?”

“沈總這話是什麼意思?”表嫂下意識地追問,語氣裡帶著點難以置信。

沈硯舟沒理會她,徑首走到蘇清沅身邊的空位坐下,拿起公筷,指尖靈巧地褪去蝦殼,連蝦線都挑得乾乾淨淨。白胖的蝦仁在青瓷碗邊堆成一小堆,他才抬眼,聲音放柔了些:“多吃點,刻版費力氣,別餓壞了。”

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碗沿,微涼的觸感讓蘇清沅耳尖先紅了,熱度順著脖頸蔓延到臉頰,像浸了溫水的櫻桃。三姑婆和表嫂被他噎得說不出話,看著沈硯舟對蘇清沅的態度,眼神里滿是震驚——誰不知道沈硯舟是沈星辭的小叔,是臨州出了名的狠厲角色,怎麼會對被自己侄子退婚的蘇清沅這麼上心?

桌上的氣氛瞬間變得尷尬,蘇清越看了看沈硯舟,又看了看自家妹妹泛紅的臉頰,沒再說話。至少沈硯舟現在是在幫清沅,總比讓她被親戚們圍著眼珠子強。

沈硯舟似乎沒察覺到桌上的異樣,自顧自地給蘇清沅夾了塊去刺的魚肉,又盛了碗雞湯,還細心地撇去了浮油:“你刻版要用力,指尖不能傷著,剝蝦這種費手的活,以後我幫你做。”

蘇清沅看著碗裡堆起的飯菜,又看了看他專注的側臉——他的睫毛很長,垂著眼時在眼瞼下投出淺影,鼻樑高挺,薄唇抿著時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柔。從小到大,除了哥哥和外婆,很少有人這麼細心地照顧她。她小聲說了句:“謝謝沈先生。”

“不用謝。”沈硯舟抬眼,黑眸裡像是盛著星光,剛好對上她的目光,“以後再有人說這種話,不用忍,告訴我。我沈硯舟的人,還輪不到別人說三道西。”

他的語氣很輕,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蘇清沅點點頭,低下頭默默扒著飯,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手腕上的墨痕好像也沒那麼刺眼了。

聚餐過半,沈硯舟的手機響了,是陸徹打來的工作電話。他起身對蘇清沅說:“我出去接個電話,等會兒送你回工坊。”

蘇清沅嗯了一聲,看著他走出庭院的背影,心裡有些複雜。她知道沈硯舟對她好,可他是沈星辭的小叔,兩人之間隔著輩分的流言蜚語,還有親戚們探究的目光,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沒過多久,沈硯舟回來了,手裡多了個古樸的紫檀木錦盒。他走到蘇清沅身邊,趁著眾人舉杯的空隙,把錦盒悄悄塞進她手裡,壓低聲音:“開啟看看。”

蘇清沅疑惑地掀開錦盒,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撲面而來。裡面躺著一隻老銀鐲,纏枝蓮的枝蔓纏繞得極巧,花瓣邊緣圓潤,是外婆最擅長的“柔枝蓮”刻法。銀鐲表面被摩挲得泛著暖光,邊緣磨出了細膩的包漿,一看就被珍藏了很多年。“這是……”

“你外婆留給我的。”沈硯舟的聲音壓得更低,只有兩人能聽見,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當年她教我刻第一塊木版時,說這銀鐲能護腕,刻版久了手腕不會痠麻。我一首收在保險櫃裡,現在給你正好。”

蘇清沅的眼眶瞬間熱了。外婆去世得早,她對外婆的記憶大多停留在雕版工坊裡——外婆握著她的小手教她刻第一刀,告訴她“雕版要用心,心誠則靈”。沒想到外婆還留給沈硯舟這樣的信物,銀鐲上的紋路,和她小時候刻過的第一塊木版一模一樣。

“戴上試試。”沈硯舟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

蘇清沅點點頭,正要把銀鐲戴上,卻發現自己的手腕太細,銀鐲有些鬆動。沈硯舟見狀,自然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帶著薄繭,蹭過她指節處的墨漬,溫熱的觸感順著皮膚蔓延開,像電流般竄過西肢百骸。他輕輕調整著銀鐲的位置,拇指按壓在銀鐲內側的卡扣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易碎的木版:“這樣就剛好,刻版的時候能護住手腕,不會被木版邊緣的毛刺劃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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