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偶爾碰到她的皮膚,帶來一陣酥麻的戰慄,蘇清沅的臉頰紅得更厲害了,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地撞著胸腔。她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著庭院裡的桂花香,讓人有些暈眩,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謝謝沈先生。”她小聲說,睫毛輕輕顫動,不敢抬頭看他。
“叫我硯舟就好。”沈硯舟鬆開她的手腕,看著銀鐲在她細白的手腕上熠熠生輝,纏枝蓮紋樣剛好和她刻版的紋樣呼應,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
聚餐結束後,蘇清沅送沈硯舟到老宅門口。晚風微涼,吹起她的長髮,拂過臉頰帶著點癢意。沈硯舟抬手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髮,指尖不經意劃過她的耳尖,微涼的觸感讓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我送你回工坊。”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好。”蘇清沅往後退了半步,臉頰紅得能滴出血。
“夜深了,工坊在老街深處,不安全。”沈硯舟不容拒絕地開啟車門,黑色的轎車在落桂下泛著冷光,“上車,我剛好順路。”
蘇清沅沒辦法,只好低頭鑽進車裡。車廂裡瀰漫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墨香,是他剛才幫她理頭髮時沾上的。沈硯舟專注地開著車,側臉的輪廓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清晰,下頜線利落,喉結偶爾滾動一下。蘇清沅忍不住偷偷看他,卻在他轉頭的瞬間立刻低下頭,假裝研究手腕上的銀鐲。
“喜歡這隻鐲子嗎?”沈硯舟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喜歡,謝謝。”蘇清沅點點頭,指尖撫摸著銀鐲上的纏枝蓮,“外婆的手藝真好。”
“你也很好。”沈硯舟看著她,眼神認真,“你的雕版刻得很有靈氣,比我當年厲害多了。外婆要是看到,肯定會很開心。”
蘇清沅的心裡甜滋滋的,像是含了顆蜜棗,從舌尖甜到心底。她知道沈硯舟是在鼓勵她,卻還是忍不住開心,嘴角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車子很快到了非遺工坊門口,蘇清沅解開安全帶,正要下車,沈硯舟叫住她:“清沅。”
“嗯?”她轉頭看向他。
沈硯舟從副駕駛座拿起一個錫制的小罐子,遞給她:“刻版久了手會疼,含一顆薄荷糖能緩解一下。這是外婆當年常用的牌子,我託人找了很久才找到。”
蘇清沅接過小罐子,上面是手工雕的迷你纏枝蓮,和她手腕上的銀鐲紋樣一模一樣,顯然是外婆當年親手刻的。她點點頭,聲音細若蚊蚋:“我知道了,謝謝硯舟。”
她推開車門,走進工坊,轉身對沈硯舟揮了揮手:“硯舟,路上小心。”
沈硯舟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工坊門口,嘴角揚起一抹溫柔的淺笑,首到工坊的燈亮起來,暖黃的光透過窗戶灑在青石板上,他才發動車子離開。
蘇清沅回到工坊,坐在雕版臺前,看著手腕上的老銀鐲,指尖撫摸著上面的纏枝蓮紋樣,心裡暖烘烘的。她開啟錫制小罐,拿出一顆薄荷糖放進嘴裡,清涼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帶著淡淡的草藥香,果然緩解了刻版帶來的疲憊。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姜穗發來的訊息:“清沅,我剛才在樓下咖啡館看到沈星辭和桃若溪了!桃若溪一首在說你壞話,說你學雕版是裝樣子,還說沈總對你好是同情你,沈星辭臉色臭得很,要不要我幫你懟回去?”
蘇清沅看到訊息,眼神暗了暗。桃若溪總是這樣,見不得她好。但她現在不想理會這些,只想安安靜靜地刻版。她回覆姜穗:“不用啦,隨她怎麼說,我不在乎。”
放下手機,蘇清沅拿起雕版刀,輕輕落在木版上。手腕上的銀鐲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反射著暖黃的燈光,像是外婆在身邊守護著她,又像是沈硯舟的溫柔陪伴。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用力,刻刀在木版上留下清晰的痕跡。纏枝蓮的紋樣在她手下慢慢綻放,枝蔓纏繞,花瓣靈動,每一刀都刻得格外認真。她知道,未來或許還會有更多的流言蜚語,還有桃若溪的作妖,但有沈硯舟的守護,有哥哥的支援,還有外婆留下的雕版手藝,她什麼都不怕。
此刻,咖啡館裡,桃若溪看著沈星辭陰沉的臉色,故作委屈地攥著他的胳膊:“星辭,我不是故意說清沅的,只是剛才看到沈總對她那麼好,我有點擔心你……你說沈總會不會是真的喜歡上清沅了?他們輩分不合適,傳出去多不好聽啊,對你的名聲也不好。”
沈星辭握著咖啡杯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他想起剛才在蘇家老宅門口,看到沈硯舟幫蘇清沅理頭髮的畫面,她耳尖泛紅,嘴角帶笑,看起來格外耀眼。心裡莫名竄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像是錯過什麼珍貴的東西,空落落的。
他冷哼一聲,試圖掩飾心裡的異樣:“小叔只是一時興起,清沅那種嬌生慣養的性子,怎麼可能真的靜下心來做雕版?等她新鮮感過了,自然就放棄了。”
話雖如此,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手機螢幕上。鬼使神差地,他搜尋了“臨州雕版非遺”,螢幕上跳出的第一條,就是蘇清沅在工坊刻版的照片——她穿著月白色棉麻裙,手腕上戴著一隻老銀鐲,眼神明亮,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專注地看著木版,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她和手中的雕版刀。
沈星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喉結動了動,心裡第一次生出一絲模糊的後悔——他是不是,真的錯過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