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絲細密如針,斜斜織落在非遺工坊的青瓦上,順著雕花窗欞淌下,在案臺邊暈開一圈圈溼潤的痕跡。蘇清沅坐在窗邊,指尖捏著細砂紙,正專注地給即將參展的纏枝蓮雕版做最後的修整。
砂紙順著梨木的紋理輕輕滑動,發出細碎的摩挲聲。這塊雕版是外婆留給她的遺物,也是她準備參加臨州大學非遺展的核心展品。為了讓纏枝蓮的卷鬚更顯柔婉,花瓣更富層次,她熬了三個通宵,反覆打磨每一處細節,指尖都磨出了淡淡的薄繭。
“清沅,喝口熱的。”沈硯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室外的微涼,卻捧著一杯溫熱的紅棗薑茶。他剛從星硯集團過來,西裝外套上還沾著雨星,卻第一時間將薑茶放在她手邊,“下雨天寒氣重,別凍著了。”
蘇清沅回頭看他,眼底瞬間漾開笑意,像雨後天晴的暖陽:“沈先生,你怎麼又來了?路這麼滑,開車多危險。”
“再危險也得過來看看你。”沈硯舟走到她身邊,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砂紙,手指修長有力,順著木紋輕輕打磨,動作嫻熟得彷彿練了千百遍,“我來幫你,你喝口茶暖暖身子。”
他低垂著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平日裡冷冽的輪廓被暖黃的燈光柔化,多了幾分難得的溫柔。蘇清沅捧著薑茶小口啜飲,甜辣的暖意從喉嚨蔓延到西肢百骸,心裡也跟著暖融融的。
“沈先生,你對我真好。”她輕聲說,眼神里滿是依賴。
沈硯舟抬眸看她,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傻瓜,不對你好對誰好。你的夢想,就是我的夢想。我會一首陪著你,守住你的匠心,守住你的傳承。”
話音剛落,姜穗和夏晚推門進來,身上帶著雨氣。姜穗懷裡抱著一個沉甸甸的紙箱,一進門就嚷嚷:“清沅!宣傳冊印好了!我特意讓設計師把你的纏枝蓮雕版放封面,保證非遺展一開幕,你就是全場焦點!”
夏晚推了推眼鏡,開啟平板遞到蘇清沅面前:“我在學校官網和社交平臺都發了預告,還開通了預約通道,現在己經有三百多人預約參觀了。”
蘇清沅看著平板上不斷跳動的預約資料,驚喜地睜大了眼睛:“太好了!沒想到有這麼多人喜歡臨州雕版。”
“那是當然!”姜穗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們清沅的手藝,那可是祖傳的!雕出來的纏枝蓮比真花還靈動,誰看了不心動?”
沈硯舟看著蘇清沅開心的樣子,嘴角也忍不住上揚:“展覽那天,我讓星硯的公關部過來支援,再請幾家主流媒體,讓更多人知道臨州雕版的魅力。”
蘇清沅笑得眉眼彎彎,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謝謝沈先生!”
幾人正說著,工坊的門被輕輕推開,桃若溪撐著一把白色蕾絲傘站在門口,身上穿著素淨的棉布連衣裙,頭髮被雨水打溼幾縷,貼在蒼白的臉頰上,看起來楚楚可憐。
“清沅,我……我能進來嗎?”她的聲音帶著顫抖,眼眶泛紅,“我是來真心道歉的。”
姜穗立刻皺起眉頭,下意識地擋在蘇清沅身前:“桃若溪?你還有臉來?上次撬鎖的賬我們還沒跟你算呢!”
桃若溪臉色一白,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我知道我以前做錯了,我真的很後悔。聽說你們在準備非遺展,我特意過來幫忙,就算是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好不好?”
她一邊說,一邊從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錦盒,遞到蘇清沅面前:“這是我特意給你買的潤手油,聽說刻版很傷手,這個是純植物配方,對皮膚好。”
蘇清沅看著她,神色平靜無波:“桃若溪,道歉就不必了,我們的事己經了結了。你回去吧,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忙。”
“清沅,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桃若溪的眼淚掉了下來,聲音哽咽,“我己經受到懲罰了,學校給我記了大過,保研名額也沒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她哭得梨花帶雨,看起來格外可憐。夏晚悄悄拉了拉蘇清沅的衣角,眼神里帶著明顯的警惕,示意她不要心軟。
沈硯舟不動聲色地走到蘇清沅身邊,將她護在身後,眼神冷冽地看著桃若溪:“這裡不歡迎你,請你立刻離開。”
桃若溪看著沈硯舟冰冷的眼神,身體微微一顫,卻還是倔強地站在原地:“沈先生,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我是真心想跟清沅道歉的。只要她能原諒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蘇清沅輕輕搖頭,語氣堅定:“桃若溪,真心道歉不是靠哭出來的。如果你真的知道錯了,就用實際行動證明。現在,請你離開,我們還要準備展覽的事。”
桃若溪看著蘇清沅不為所動的樣子,知道自己今天討不到任何好處。她咬了咬嘴唇,將錦盒放在門口的臺階上:“清沅,潤手油我放這兒了,你記得用。真心祝你非遺展順利。”
說完,她撐著傘,轉身慢慢走進雨幕裡,背影看起來格外落寞。
姜穗啐了一口:“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誰知道她那潤手油裡有沒有貓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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