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第一縷金橙色的陽光就透過工坊的雕花窗欞，在梨木案臺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蘇清沅早早地坐在案前，握著刻刀繼續雕琢昨日未完成的纏枝蓮紋樣。指尖因為長時間握刀，指腹泛起淡淡的紅痕，虎口處還沾著些許淺棕色的木屑，但她的眼神依舊專注明亮，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整個世界只剩下手中的刻刀與木版。
沈硯舟端著兩杯溫熱的牛奶走進來，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將杯子放在案臺邊。他穿著簡單的黑色休閒裝，袖口隨意挽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腕間一塊低調的機械錶在陽光下閃著微光，與平日裡西裝革履的模樣截然不同，多了幾分居家的溫柔。
“先喝杯牛奶墊墊肚子，早餐我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南瓜粥，等會兒就送過來。”沈硯舟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依舊溫柔得像春日的微風。
蘇清沅抬頭對他笑了笑，放下刻刀，指尖觸到溫熱的牛奶杯，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驅散了清晨的微涼。“謝謝你，沈先生。”
“跟我客氣什麼。”沈硯舟走到她身邊，低頭看著她刻了一半的纏枝蓮，眼底滿是欣賞，“你刻的紋樣越來越靈動了，這卷鬚的弧度，比昨天又舒展了不少。”
蘇清沅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指尖輕輕拂過木版上的紋路：“還是有很多地方需要改進，王師父說，纏枝蓮的卷鬚要更自然一些，才能體現出它的生命力。”
“己經很好了。”沈硯舟拿起她放在一邊的細砂紙，順著木紋的方向輕輕打磨新的木版，動作嫻熟而溫柔，“你對自己要求太高了。”
就在這時，工坊的門被推開，姜穗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手裡提著幾個打包盒，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清沅，沈先生，我們帶了早餐過來！剛出爐的鮮肉包，還熱乎著呢！”
夏晚跟在她身後，推了推眼鏡，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路上碰到王師父了，他還問起你的雕版進度，說等會兒過來看看。”
蘇清沅眼睛一亮，點點頭：“正好，我有幾個關於紋樣佈局的問題想請教王師父。”
幾人圍坐在小桌旁吃早餐，姜穗忍不住開始分享外面的訊息，嘴裡塞著包子還不忘說話：“清沅，你不知道，桃若溪被開除學籍、列入非遺黑名單的事情，現在整個學校和非遺圈都傳開了！大家都說她是自作自受，活該！”
“還有人把昨天你打臉她的影片發到了網上，現在點贊都破萬了！”姜穗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興奮地遞到蘇清沅面前，“你看，大家都在誇你聰明勇敢，說你維護了非遺的尊嚴！還有人說要支援你的清沅皂坊呢！”
蘇清沅掃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面是昨天她拿出外婆原稿和鑑定報告時的畫面，評論區一片叫好聲。她只是淡淡笑了笑，將手機推回給姜穗：“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這些流言蜚語，沒必要放在心上。”
夏晚放下筷子，用紙巾擦了擦嘴角，語氣平靜地補充：“我己經讓技術部的同事留意網上的輿論，把一些惡意抹黑你的言論都處理掉了。非遺協會那邊也正式釋出了公告，明確表示支援你，譴責桃若溪惡意誹謗、破壞非遺行業風氣的行為。”
“還是夏晚考慮得周到。”沈硯舟看了夏晚一眼，眼神里帶著讚許，“辛苦你了。”
“應該的。”夏晚搖搖頭，推了推眼鏡，“清沅現在專心準備非遺展就好，其他的事情交給我們。”
幾人正說著，沈硯舟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起身走到一旁接起了電話，語氣瞬間冷冽下來。
“小叔。”沈星辭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絲疲憊和不易察覺的愧疚，“桃若溪的事情，我聽說了。”
沈硯舟的語氣簡潔而冷淡：“嗯。”
“我……”沈星辭猶豫了一下，才緩緩說道，“我沒想到她是這樣的人。以前是我瞎了眼，誤會了清沅，還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沈星辭又補充道：“以後，我不會再和她有任何聯絡了。清沅那邊，希望你能多照顧她。她是個好女孩，以前是我不懂珍惜。”
沈硯舟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疏離：“這不用你說。”
說完，沈硯舟便結束通話了電話，重新走回桌旁。
“是沈星辭？”蘇清沅抬頭問道，語氣平靜無波，彷彿只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嗯。”沈硯舟點點頭，在她身邊坐下，“他說以後不會再管桃若溪的事了。”
蘇清沅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南瓜粥。對她而言，沈星辭的態度如何，早己與她無關。她現在唯一在意的，就是做好手裡的雕版，不辜負外婆的期望，也不辜負自己對非遺的熱愛。
吃完早餐，蘇清沅重新回到案前，繼續雕琢纏枝蓮紋樣。沈硯舟坐在她身邊，幫她打磨木版、整理工具，偶爾在她遇到難題時，輕聲給出建議。姜穗和夏晚也各自忙碌起來，姜穗手腳麻利地整理著刻好的紋樣碎片，將它們分門別類地收好；夏晚則坐在一旁的電腦前，專注地完善非遺展的參展資料。
王師父很快就來了，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手裡拿著一個布包，裡面裝著他的刻刀和工具。他走到蘇清沅身邊，彎腰仔細看了看她刻的纏枝蓮，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伸手輕輕點了點木版上的卷鬚：“不錯不錯，進步很快！這卷鬚的弧度比昨天自然多了，有靈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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