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握著鋼筆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骨節凸起,墨藍色筆桿幾乎被他捏斷。黑眸裡的溫煦盡數褪去,冰封的戾氣翻湧而出,周身的壓迫感讓陸徹都下意識垂眸。
退婚的薄情、私下的不甘,他都可以容忍。可沈星辭竟敢用劣木害清沅受傷,毀她的非遺熱愛、毀她的創業心血,這是碰了他的逆鱗。
“沈氏今年的文旅專案,負責人是誰?”沈硯舟開口,聲音冷得淬冰。
“沈星辭,他盯了三個月,是沈氏年度核心專案。”
沈硯舟起身,黑色高定西裝襯得身形挺拔如松,對外的狠厲氣場毫無保留。他拿起外套,大步往外走,皮鞋碾過地面,每一步都帶著懾人的威壓:“備車,去沈氏。”
沈氏集團副總辦公室,空氣凝滯。
沈星辭指尖煩躁地敲擊桌面,心底的不安越來越重。他送劣木本想讓蘇清沅刻版出醜,挫挫她的銳氣,從未想過真的傷她。可一想到她可能因此受傷,悔意便不受控制地翻湧。
他不甘心,不甘心她被退婚後風生水起,不甘心沈硯舟對她掏心掏肺,更不甘心自己當初看走了眼。
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沒有絲毫預兆。
沈硯舟邁步而入,黑眸如寒刃首首鎖定沈星辭,冰封的戾氣壓得空氣都近乎凝固。
沈星辭心頭一緊,慌忙起身:“小叔?你怎麼來了?”
沈硯舟不語,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形將他完全籠罩。他將採購記錄、司機口供、監控截圖狠狠砸在桌上,紙張散落,鐵證如山,容不得半分狡辯。
“沈星辭,”沈硯舟聲線冷厲,沒有半分叔侄情面,“誰給你的膽子,動蘇清沅?”
沈星辭臉色慘白,攥緊拳頭強辯:“我只是送普通木料,不知道會崩裂……”
“普通木料?”沈硯舟冷笑,黑眸裡的怒意幾乎要溢位來,“雜木拼接刷漆偽裝,你敢說無心?清沅傷口深可見骨,你敢說未曾預料?”
沈星辭語塞,無話可駁。他看著沈硯舟眼底的護犢狠厲,終於明白,蘇清沅早己是他小叔碰不得的底線。
沈硯舟俯身逼近,字字誅心,警告得徹徹底底:“最後一次。”
“再動清沅,再碰她的雕版與皂坊,沈氏今年所有專案,你一個都別想拿。”
“你苦心經營的副總之位、沈氏權柄,我讓你全部清零。”
字字如刀,扎進沈星辭的心底。
他渾身震顫,額頭滲出冷汗,攥緊的拳頭指節發白。屈辱、不甘、悔意交織,他終究抵不過沈硯舟的實力碾壓,頹然低下頭,肩膀垮塌。
這是退婚之後,他第一次輸得一敗塗地。
沈硯舟看都未看他一眼,冷斥一聲,轉身離去:“再犯,後果自負。”
辦公室門重重合上,沈星辭癱坐回椅上,望著滿桌證據,心底五味雜陳。
非遺工坊內,蘇清沅換了塊正宗老梨木,正準備重新落刀。
熟悉的沉穩腳步聲由遠及近,她回頭,撞進沈硯舟溫柔的眼眸裡。他黑色西裝上還帶著室外的涼意,方才的冰封戾氣盡數消散,只剩化不開的心疼。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輕輕捧起她纏滿紗布的手,動作輕柔得像是捧著易碎的珍寶,聲線低啞溫柔:“疼不疼?”
蘇清沅臉頰微熱,軟聲搖頭:“不疼了,己經包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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