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走了進來,臂彎裡抱著幾塊頂級陳料梨木,手裡拎著定製的圓頭雕刀禮盒,口袋裡還揣著剛買的薄荷雪梨糖——他特意去木料場挑了最適合刻母版的料子,又怕清沅刻版傷手,定做了無鋒圓頭刀,本想給她個驚喜。
可剛進門,便看見她指尖滲血、眼眶泛紅的模樣。
沈硯舟周身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黑眸裡的溫和盡數冰封,戾氣如寒浪般席捲開來。他快步上前,伸手輕輕托住她受傷的手,動作輕得像碰易碎的琉璃,聲音卻冷得刺骨:“怎麼弄的?”
指尖觸到溫熱的血,他的心像是被尖錐狠狠紮了一下,指節不受控制地泛白,連呼吸都帶著疼。
“沈先生……”蘇清沅抬眸看他,積攢的委屈瞬間湧上來,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鼻音,“木版突然裂了,劃到了手……”
王匠人將碎木遞到他面前,怒聲控訴:“沈總!這是沈星辭剛送的木料,謊稱老梨木,實則是劣質拼接貨,故意要害清沅!心術不正到了極點!”
沈硯舟垂眸掃過碎木,一眼便看穿貓膩,眼底的戾氣更盛。沈星辭嫉妒清沅創業,故意送劣木害她出醜,如今還傷了她的手,這筆賬,必須清算。
“陸徹。”他頭也未回,沉聲喚道。
守在門外的陸徹推門而入,躬身聽命:“舟爺。”
“查這塊木版的來源,木料商供詞、訂單記錄,所有證據半小時內送到我面前。”沈硯舟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我要沈星辭定做劣木的全部證據。”
“是!”陸徹轉身疾步離去,冷麵軍師的利落盡顯。
沈硯舟這才斂了戾氣,從夏晚手中接過紗布,親自為蘇清沅包紮。他指尖穩而輕,一圈圈纏繞紗布,包好後還低頭輕輕吹了吹她的指尖,眼底只剩化不開的心疼:“疼就說,不用硬撐。以後所有木料我來把關,任何人送的東西,不準私自收。”
蘇清沅看著他專注的眉眼,心頭暖烘烘的,指尖的疼都淡了大半,乖乖點頭:“我知道了,謝謝沈先生……我沒事,不耽誤刻版的。”
“不準碰刻刀。”沈硯舟立刻否決,將她的手護在掌心,語氣不容置喙,“傷口癒合前,不準再拿刀。皂坊有我、有姜穗夏晚,還有王師傅,不差這一時。”
姜穗氣得跳腳,叉腰罵道:“沈星辭這個渣男!退婚了還陰魂不散,用這麼下作的手段害人,沈先生你一定要好好教訓他!”
夏晚推了推眼鏡,冷聲道:“他是故意破壞皂坊起步,心思歹毒,必須讓他付出代價。”
沈硯舟未語,眼底的寒意卻愈發濃重。
不過二十分鐘,陸徹便折返,手裡拿著筆錄與訂單存根,躬身遞上:“舟爺,查清了。這塊木版是沈星辭三天前在城南木料商定做的,明確要求用最差拼接料偽裝老梨木,雙倍定金,目的就是讓蘇小姐刻壞母版、當眾出醜。”
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沈硯舟將證據攥在掌心,戾氣幾乎要溢位來。他抬手摸了摸蘇清沅的頭,語氣溫柔得能化水:“在工坊等我,我去去就回。”
“沈先生,你要去找沈星辭?”蘇清沅拉住他的衣袖,軟聲擔憂,“他畢竟是你侄子,別為了我鬧得太僵……”
“他傷了你,就該受罰。”沈硯舟低頭,黑眸凝著她軟萌的小臉,語氣堅定,“規矩是他先破的,我只是替他糾正。乖乖等著,我不會讓任何人再欺負你。”
言罷,他轉身離去,驅車首奔沈氏集團。
副總辦公室內,沈星辭正翹著腿,腦補蘇清沅刻壞母版、狼狽不堪的模樣,嘴角勾著陰惻的笑,絲毫不知大禍臨頭。
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沈硯舟大步走入,周身的冷厲氣場瞬間壓得整個辦公室喘不過氣。沈星辭抬頭看見他,心頭咯噔一下,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小叔,你怎麼來了?”他強裝鎮定,起身想寒暄。
沈硯舟未理他,徑首走到辦公桌前,將證據狠狠甩在他面前,訂單、供詞散落一桌,冰冷的聲音砸得他耳膜發疼:“解釋。”
沈星辭看著鐵證,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一軟跌坐回椅上,仍不死心地狡辯:“小叔,我不知情!這木版是我託人代買的,我根本不知道是劣質貨,我是真心想給清沅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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