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者事務管理局》第39章 鐵血突圍(上)(1)

作者:文科學長·14小時前

1940 年的晉西北,秋意已濃,蒼雲嶺的山脊線在硝煙中若隱若現,像是被戰火啃噬得殘缺不全的脊樑。山風捲著焦土味、血腥味和火藥的硫磺味,灌進每個戰士的衣領,戰壕裡的積水混著泥漿,泡脹了草鞋,也泡軟了腳下的土地,卻泡不軟李雲龍等人攥緊槍桿的手 —— 他們的目光死死鎖在前方山嶺上那片被鐵絲網和沙袋圍著的日軍指揮部,那是坂田聯隊的心臟,也是他們突圍的唯一希望。

“團長,那應該就是敵軍的指揮部了。” 林松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剛從戰場硝煙中沉澱下的冷靜。他不知何時已悄然走到李雲龍身邊,身上剛換上的八路軍灰布軍服還帶著些許褶皺。旁邊的衛兵見是這位在戰場上如趙子龍般勇猛的戰士,又瞧著他身上的軍裝,便沒有阻攔。自從林松毅然加入革命隊伍,這支部隊裡沒人不認得這位槍法如神、膽識過人的新戰友。

李雲龍聞言,眉頭微蹙,將手中的望遠鏡遞了過去,粗糲的手掌在槍托上摩挲著,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林松,你幫我看看,得有多遠。” 戰場之上,每一分距離都關乎生死,能否精準打擊敵軍指揮部,直接決定著新一團能否從坂田聯隊的重圍中撕開一道口子。

林松接過望遠鏡,卻並未立刻放在眼前。他微微眯起眼,陽光透過硝煙在他眼中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緩緩豎起右手大拇指,手臂伸直,對著山嶺上那座被日軍嚴密守衛的指揮部凝神目測。片刻後,他放下手臂,語氣篤定:“團長,估計得有 1400 米,我們的迫擊炮夠不上。”

他早已在心中將新一團的裝備情況過了一遍。部隊配備的是漢陽兵工廠生產的 31 式 60 迫擊炮,這種迫擊炮輕便靈活,適合山地作戰,卻是實打實的 “老夥計”,有效射程只有 1000 米。1400 米的距離,意味著炮彈剛飛出炮口,就會在半路墜落,根本無法觸及目標。

李雲龍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沉默地轉頭,對身旁一名通訊兵低聲吩咐:“把柱子叫過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這位身經百戰的團長,心中早已在盤算著破局之法。

很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炮兵王承柱小跑著衝到李雲龍跟前。他黝黑的臉上滿是汗水,額前的頭髮被浸溼後緊緊貼在皮膚上,軍裝的前襟也被汗水浸透,勾勒出瘦削卻結實的身形。他 “啪” 地一個立正,向李雲龍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手臂上的肌肉因用力而微微緊繃,嘶啞著嗓子問道:“團長,您叫我?”

李雲龍點點頭,下巴朝日軍指揮部的方向揚了揚,問出了和剛才對林松一樣的問題,語氣裡帶著一絲期盼:“怎麼樣,想辦法幹他一炮。” 他知道,王承柱是新一團最好的炮手,炮法精準,心理素質過硬,越是硬仗,越能扛得住。

王承柱順著李雲龍指的方向望去,先是學著林松的樣子凝神目測,又從腰間掏出一塊磨損嚴重的懷錶,藉著陽光估算了一下風速,隨後才皺著眉回話:“團長,小鬼子太狡猾了,故意把指揮部設在迫擊炮的射程之外,咱們的炮夠不著。” 他的語氣裡滿是無奈,作為炮手,眼睜睜看著敵軍指揮部就在眼前,卻因裝備限制無法打擊,這種滋味比挨槍子還難受。

李雲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像是罩上了一層烏雲。他本就火爆的脾氣,在戰場上更是一點就著,正要開口發飆,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王承柱臉上。

王承柱見狀,心裡一緊,趕緊搶在李雲龍發作前補充道:“團長,部隊往前推進五百米,準行!往前推進五百米,我保管把炮彈精準送到鬼子指揮部裡去!” 他的聲音帶著急切,眼神里滿是堅定,握著炮杵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李雲龍的臉變得比晉西北的天氣還快,剛才還陰雲密佈,此刻瞬間轉晴,臉上甚至露出了幾分爽朗的笑容。他伸手拍了拍王承柱的肩膀,力道大得讓王承柱微微一晃,語氣裡滿是讚許:“好小子!柱子,部隊進行反衝鋒,往前推進五百米,你給老子把坂田的指揮部幹掉!”

王承柱剛要挺胸答應,腦海中卻突然閃過部隊物資匱乏的窘境,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支支吾吾地開口:“可是,可是團長,咱們的炮彈只剩下兩發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幾分愧疚。每一發炮彈都是戰士們用生命和血汗換來的,如今只剩下兩發,實在是太過珍貴。

李雲龍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放在王承柱肩膀上的手猛地收了回來,雙眼怒目圓睜,像是要吃人一般,嗓門也陡然提高:“他孃的你個敗家子!怎麼炮彈就剩下兩發了!平時怎麼不知道省著點用!” 戰場上,炮彈就是命根子,兩發炮彈意味著沒有試射的機會,必須一擊即中,李雲龍的怒火裡,更多的是對局勢的焦慮。

見李雲龍正在氣頭上,林松趕緊上前一步,伸手拉了拉李雲龍的衣袖,輕聲勸解:“團長,這也不能怪柱子。敵軍火力太猛,剛才我在前沿陣地觀察到,柱子一直忙著火力支援,炮彈都精準地朝著鬼子的機槍手招呼,沒有一發浪費。” 他說的都是實情,剛才的戰鬥中,正是靠著王承柱的迫擊炮壓制,才勉強擋住了日軍的幾次衝鋒,為部隊爭取了喘息之機。

李雲龍聽林松這麼一說,臉上的寒霜終於緩和了些許。他回想起剛才戰場上的慘烈情況,也明白炮彈消耗快並非王承柱之過。他重新將手搭在王承柱的肩膀上,指了指遠處山嶺上的坂田指揮部,語氣變得和顏悅色,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柱子,那你就得好好幫老子琢磨琢磨,怎麼樣才能用兩發炮彈給老子幹掉坂田那個老鬼子的指揮部。要是兩發炮彈過後,坂田的指揮部沒被你轟上天,那老子的槍也不是吃乾飯的,你就等著槍斃吧;但你要是能幹掉坂田的指揮部,老子不僅不槍斃你,還要賞你半斤地瓜燒!管夠!”

王承柱聽完,精神一振,剛才的愧疚與忐忑瞬間煙消雲散。他猛地直起身,胸膛挺得筆直,再次向李雲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得像是要穿透硝煙:“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半斤地瓜燒,在物資匱乏的戰場上,無疑是最誘人的獎勵,更重要的是,這是團長對他的信任與期許。

看著王承柱匆忙轉身,快步跑回迫擊炮陣地收拾裝備的背影,一旁的張大彪血氣上湧,他整了整有些歪斜的帽簷,拍了拍腰間的大刀,豪氣干雲地說道:“團長,就往前衝鋒五百米,那也太不過癮了!乾脆您省點炮彈,我帶領突擊隊上去,直接端了坂田的指揮部,給弟兄們出口氣!” 張大彪身材高大,臉上一道淺淺的刀疤更添幾分悍勇,作為李雲龍手下的得力干將,他向來以勇猛無畏著稱。

李雲龍瞪了張大彪一眼,沒好氣地揮揮手:“去去去,打仗哪能這麼蠻幹!傳我命令,全體部隊向前進攻五百米,為炮兵贏得射擊時間!” 他深知,正面強攻敵軍指揮部無疑是自投羅網,坂田聯隊的戰鬥力絕非等閒,只有讓炮兵精準打擊,摧毀其指揮體系,部隊才有突圍的希望。

“嘀嘀噠 —— 嘀嘀噠 ——” 急促的衝鋒號聲驟然響起,穿透了戰場上的槍炮聲與爆炸聲,迴盪在蒼雲嶺的山谷間。新一團的戰士們像是被點燃了鬥志的鬥牛,紛紛從掩體後躍出,握著步槍、大刀,高喊著衝鋒的口號,朝著日軍陣地猛衝過去。他們的裝備簡陋,很多人甚至只有幾發子彈,身上的軍裝也破舊不堪,但每個人的眼神里都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坂田聯隊的日軍被新一團突如其來的攻勢打懵了。他們原本以為,被圍困的八路軍只會龜縮在陣地裡被動防禦,根本不敢主動出擊。這支裝備精良、火力強悍的日軍精銳,怎麼也想不到,眼前這支看似不堪一擊的軍隊,竟然敢在身陷重圍的情況下發起反衝鋒。慌亂之中,日軍的射擊失去了準頭,新一團的戰士們趁機猛衝,一瞬間就突進了兩百米。

但坂田信哲畢竟是久經沙場的日軍將領,絕非等閒之輩。他很快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透過望遠鏡觀察到新一團的進攻態勢,立刻意識到對方是要集中全部力量於一點,試圖開啟一個突破口跳出包圍圈。“八嘎!命令部隊迅速組織防禦,架設機槍陣地,務必攔住他們!” 坂田信哲對著通訊兵怒吼,語氣裡滿是殺意。

1940 年的日軍,戰鬥力依舊強悍。更何況坂田聯隊隸屬於甲種師團下屬的第四旅團,是日軍精銳中的精銳,士兵們訓練有素,武器裝備精良,戰術素養極高。接到命令後,日軍士兵迅速反應過來,紛紛找掩護構築防禦工事,幾挺九二式重機槍很快架設完畢,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衝鋒的新一團戰士。

此時,新一團的炮彈要留到最後炮轟坂田指揮部,部隊完全得不到任何火力支援。在經過最初兩百米的順利衝鋒後,面對日軍新架設的幾座機槍陣地,衝鋒的勢頭瞬間被遏制,新一團幾乎陷入了苦戰。日軍的重機槍 “噠噠噠” 地瘋狂掃射,子彈像雨點般落在衝鋒的道路上,揚起陣陣塵土,不時有戰士中彈倒地,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土地。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就有幾十個戰士倒在了衝鋒的路上,原本整齊的衝鋒佇列變得稀疏起來。

“砰!” 一聲清脆的槍聲在李雲龍身邊響起,打破了戰場上的沉悶。李雲龍順著槍聲望去,只見林松正端著一把三八大蓋,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而不遠處日軍的一個重機槍陣地,瞬間啞火了 —— 機槍手已經被一槍斃命。

“好小子!四百米的距離,一槍幹掉了鬼子的機槍手!” 李雲龍看著林松的戰果,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了喜出望外的神色。在如此混亂的戰場上,能在四百米外精準命中目標,這樣的槍法,著實令人驚歎。

面對李雲龍的誇獎,林松沒有絲毫自滿。他依舊皺著眉,緊盯著日軍的陣地佈置,眼神里滿是凝重,說出了自己的擔憂:“團長,鬼子的火力太猛,我們又沒有重火力支援,再往前突進三百米,部隊的傷亡會很大。” 他清楚地知道,每多推進一米,都可能要付出幾條甚至十幾條生命的代價。

李雲龍手中的駁殼槍沒有停,他不斷地瞄準敵軍射擊,槍聲 “砰砰” 作響。他的槍法很準,往往兩三發子彈就能殺傷一名日軍,臉上卻看不出絲毫輕鬆:“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屁股後面的鬼子也反應過來了,現在撤退,等於是把自己的屁股讓給了鬼子。狹路相逢勇者勝,老子現在倒要看看,是鬼子的槍炮硬,還是我新一團弟兄們的意志硬!” 他的聲音嘶啞卻堅定,在戰場上傳遞著不容動搖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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