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米外的木靶中央，赫然出現一個碗口大的窟窿！彈丸穿透木靶後餘勢不減，深深嵌入後面土牆，目測入土足有半寸！
短暫的寂靜後，全場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好！好！好！”高坡上的朱棣忍不住連喝三聲彩，竟激動得站起身，“這威力，比傳統火銃強了三倍不止！若能批次裝備，何懼南軍弓弩！”
姚廣孝捻佛珠的手也停了下來，眼中精光閃動：“阿彌陀佛，此乃天助燕王。”
然而場中的夏潯卻皺起了眉頭。他快步走到靶前，用皮尺仔細測量，又蹲下檢視彈道痕跡。
“射程剛到八十步，比預期少了二十步。”夏潯喃喃自語，“而且煙霧太大，發射後幾乎看不清前方，這在戰場上是大忌......”
他走回發射點，撿起滾落在地的銅製槍管。管身燙得嚇人，介面處有細微的煙燻痕跡——那是火藥燃氣外洩的證明。
“氣密性還是有問題。”夏潯對趕來的鐵匠們道，“把銅管內壁再打磨光滑，介面處用熟銅箍加固，縫隙用鉛水澆灌。另外，按新配比多制些火藥，不同比例都試試——硝石從七成到八成，各做一批！”
王鐵錘等工匠此刻已心服口服，齊齊躬身：“遵命！”
接下來的三日，夏潯吃住都在作坊。謝雨霏則發動北平所有商戶，以燕王府的名義徵集銅料。她親自走訪城中十三家銅匠鋪，許以重利，三天內收集到兩千斤銅料、五百斤熟鐵。
更關鍵的是，她透過謝家舊日關係，從江南加急調運三十車優質硝石。這些硝石產自蜀中礦井，經過三道提純工序，純度遠高於軍中常用的粗製硝石。隨硝石同來的，還有兩名江南火藥匠人——這是謝雨霏特意重金聘請的。
可即便如此，火銃的射程始終卡在九十步，無法突破百米大關。而九十步，僅僅是優秀弓箭手的一半射程。
深夜，夏潯獨坐在作坊門口的青石階上，看著天邊那彎殘月。五月的夜風帶著涼意，吹在他汗溼的後背上，激起一陣寒顫。他卻不覺得冷，只覺得心中那團火在慢慢熄滅。
徐峰的紙條明明寫著這個配比，為何效果始終達不到預期？難道是自己理解錯了？或是這個時代材料的限制，註定無法複製後世的威力？
“在想火藥的事？”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夏潯猛地轉頭，只見徐峰緩步從作坊後的槐樹下走出，身上還帶著夜露的溼氣。他依舊穿著那身不起眼的灰色短打，彷彿只是個普通匠人，可那雙眼睛在月光下卻深邃如古井。
“徐局！”夏潯激動地站起身，“你怎麼......”
“我一直都在。”徐峰語氣平淡，遞過來一個小小的皮囊，“這裡面是提純過的硫磺，比你用的純度高三成，再試試。”
夏潯接過皮囊開啟，裡面是鮮黃色的粉末，在月光下泛著晶瑩光澤。他蘸取一點在指尖揉搓，質地細膩如麵粉，完全沒有普通硫磺的顆粒感。
“我可能沒跟你說清楚。”徐峰在他身邊坐下，丟給他一根中華煙，又從懷中掏出一個打火機，給自己點上了這才說道，“我洪武四年就到了這裡，出身就是軍器局匠戶。靠著改良洪武大銃，才一步步到了朱元璋身邊。”
他吐出一口煙霧，比劃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手機，這才繼續道：“我能查閱宮廷藏書，知道許多這個時代不該有的知識，甚至我還可以用AI。你忽略了硫磺的純度問題——洪武年間的硫磺大多從火山口採集，含大量石膏、黏土等雜質。燃燒時會產生殘渣，堵塞槍管，自然影響威力。”
夏潯茅塞頓開：“所以不是配比問題，是原料純度！”
“不止。”徐峰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勾畫，“你這火銃的膛線太淺，只有半毫米深，無法有效穩定彈丸軌跡。至少要到一毫米，而且你刻意追求的螺旋，在這個時間點根本就做不到，我當初就提出過用直膛，沒想到朱元璋保密工作做得這麼好，外界居然一點訊息都得不到。”
他畫出詳細的膛線示意圖，每圈間距、深度、角度都標得清清楚楚。又補充道：“另外，彈丸也要改。你現在用的鐵珠大小不一，得做標準模具，澆築鉛彈——鉛比重更大，飛行更穩定。”
夏潯如飢似渴地記下每一個細節。這些在後世看來基礎的槍械知識，在這個時代卻是劃時代的突破。
“還有訊號彈。”徐峰又畫出另一種配方，“硝石、硫磺、木炭按同樣比例，再加入少量雄黃和松香。雄黃燃時發紅煙，松香發白煙，若想要黑煙，可加木炭粉。戰場上通訊，比旗幟快得多。”
他從懷中掏出一沓圖紙：“紅煙為集結，白煙為撤退，黑煙為求援，黃煙為埋伏。每種顏色的配方、燃燒時間我都寫清楚了。”
夏潯接過圖紙，手都在顫抖。這些知識，足以改變一場戰爭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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