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下旨,革去夏言首輔職位,打入詔獄,擇日問斬!”
訊息傳來,翰林院一片譁然。沈默、張居正、高拱三人聚在庭院中,神色悲憤。
“太過分了!” 高拱一拳砸在石桌上,“夏閣老忠心耿耿,卻被嚴嵩這奸賊誣陷,落得如此下場!這朝廷,還有公理可言嗎?”
張居正臉色蒼白:“嚴嵩奸計得逞,日後必然更加肆無忌憚。我們的處境,也會越來越艱難。”
沈默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按照歷史的軌跡,夏言的命運還不止於此。被貶之後,嚴嵩並不會善罷甘休,還會進一步構陷,最終導致夏言被處死。他不想看到這位正直的首輔落得如此下場,更不想讓嚴嵩獨攬大權,禍亂朝綱。
“不行,我們必須想辦法救夏閣老。” 沈默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們得收集嚴嵩構陷夏閣老的證據,伺機向陛下進言,為夏閣老平反。”
“可我們人微言輕,如何能與嚴嵩抗衡?” 張居正擔憂道。
“人微言輕,也要試一試。” 沈默道,“夏閣老對我有知遇之恩,對國家有棟樑之功,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害。張兄、高兄,你們在京城人脈較廣,能否聯絡一些忠於夏閣老的官員,讓他們在朝堂上適當發聲,牽制嚴嵩的勢力。我則留在翰林院,查閱典籍,尋找嚴嵩構陷夏閣老的破綻,同時留意陛下的態度,尋找進言的機會。”
張居正和高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好!就按沈兄說的辦!” 兩人異口同聲道。
然而,他們的行動,卻並非一帆風順。嚴嵩似乎早已料到有人會暗中相助夏言,不僅派人嚴密監視詔獄,還在京城大肆打壓忠於夏言的官員。許多言官剛想發聲,便被嚴嵩以各種罪名彈劾,要麼被貶,要麼被下獄。張居正聯絡的幾位官員,也因懼怕嚴嵩的勢力,紛紛婉拒。
更讓沈默頭疼的是,他始終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向嘉靖帝進言。嘉靖帝沉迷道教,不理朝政,大部分時間都在宮中修行,根本不見外臣。而嚴嵩則把持著內閣,所有奏摺都要先經過他的篩選,稍有不利於他的內容,便會被攔下。
就在沈默等人一籌莫展之際,徐峰再次出現了。
這日深夜,沈默在藏書閣查閱資料,徐峰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你想救夏言?” 徐峰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意味。
沈默轉過身,看著徐峰:“先生,夏閣老是忠臣,不該落得如此下場。嚴嵩奸賊當道,若不阻止,不僅夏閣老性命難保,國家也會陷入危難。”
“我知道你的想法。” 徐峰搖搖頭,“但你改變不了。這是歷史的必然。夏言的剛直,註定了他在嘉靖帝的多疑和嚴嵩的狡詐面前,難以善終。而嚴嵩的崛起,也是歷史程序中的一部分。”
“歷史的必然?” 沈默皺眉,“難道就因為是歷史,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忠臣被害,奸賊橫行?我不信!我來自未來,我知道夏言的結局,也知道嚴嵩日後會如何禍國殃民。我既然來到了這個時代,就有責任改變這一切!”
“責任?” 徐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你的責任,是在歷史的框架內生存下去,而不是試圖改變歷史的主線。夏言必須死,嚴嵩必須掌權,這是無法逆轉的。如果你強行干預,只會引發更大的變數,甚至可能導致更嚴重的後果。”
“什麼後果?難道還有比忠臣被害、奸賊當道更嚴重的後果嗎?” 沈默激動地說。
“當然有。” 徐峰道,“歷史的河流,看似蜿蜒曲折,實則有其必然的走向。夏言的死,雖然令人惋惜,卻也在一定程度上推動了歷史的發展。嚴嵩掌權後,雖然貪腐誤國,但也在某種程度上維持了朝廷的穩定。如果夏言不死,嚴嵩無法掌權,可能會出現更復雜的權力鬥爭,甚至可能導致明朝提前滅亡。”
“這都是你的猜測!” 沈默反駁道,“我不相信所謂的‘歷史必然’。我只知道,眼睜睜看著夏閣老被害,而我卻有能力阻止,我做不到!”
徐峰沉默片刻,緩緩道:“你真的以為,你有能力阻止?你派去保護夏言的人,已經被嚴嵩的人解決了。你聯絡的官員,要麼被打壓,要麼已經投靠了嚴嵩。你手中沒有足夠的證據,也沒有機會見到陛下。就算你見到了陛下,以他的多疑和對夏言的不滿,也不會聽你的辯解。”
沈默渾身一震:“你怎麼知道這些?”
“我當然知道。” 徐峰道,“你的一舉一動,朝堂的每一個變化,我都看在眼裡。我告訴你這些,不是想打擊你,而是想讓你認清現實。放棄吧,不要試圖改變夏言的命運,否則,你只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我不放棄!” 沈默堅定地說,“就算只有一絲希望,我也要試一試。就算最終失敗,我也無怨無悔。”
徐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又帶著一絲無奈:“你真是個固執的人。也罷,我再幫你一次。但我要告訴你,這是最後一次。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讓你見到朱厚熜,也可以給你一份嚴嵩構陷夏言的關鍵證據。但你要記住,就算你做到了這一切,也未必能改變結局。而且,你可能會因此付出沉重的代價。”
沈默心中一喜:“多謝先生!只要能救夏閣老,任何代價,我都願意承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