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徐峰注意到,嚴世蕃的院子還亮著燈。
他將畫面拉近,透過窗紙,隱約能看到兩個人影在房中走動。其中一個是嚴世蕃,另一個身形瘦小,似是個女子。
兩人似乎在爭執什麼,動作激烈,但聽不見聲音。
徐峰調出音訊增強程式,將音量調到最大。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了出來:
“……必須查清楚……沈默近日行蹤……”
“……少爺息怒……已經派人盯了……”
“……三日之內……我要知道他見了誰、說了什麼……”
“……可是徐階那邊……”
“……一起查!我倒要看看,他們能玩出什麼花樣!”
聲音戛然而止,似乎是嚴世蕃發現了什麼,關緊了窗戶。
徐峰關掉音訊,眉頭皺得更緊。
嚴世蕃已經起了疑心,正在調查沈默。雖然沈默行事謹慎,但難保沒有留下蛛絲馬跡。
如果嚴世蕃在廿八之前查到了什麼,整個計劃都將功虧一簣。
徐峰調出沈默的監控畫面——他已經回到兵部衙署的後院廂房,正在燈下研究一張圖紙。那是嚴府暗渠的剖面圖,上面標註著各種尺寸和注意事項。
看起來,沈默正在為五日後的行動做準備。
徐峰猶豫著是否要給沈默警示。但按照時空管理局的規定,觀察員不得直接干預歷史人物的決策,除非出現嚴重偏離。
目前看來,沈默的行動仍在歷史彈性允許的範圍內。
“只能靜觀其變了。”徐峰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虛擬星圖緩緩旋轉,無數光點明滅閃爍。每一點都是一段歷史,一個可能,一種命運。
而在這些光點之間,無數條看不見的絲線正在交織、拉扯,將不同的人生引向未知的終點。
徐峰忽然想起王莽說過的話:“我們不是歷史的編劇,只是歷史的護工。”
可現在,他這個“護工”卻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
因為他知道,五日後那個夜晚,將決定這個王朝未來十年的命運。
而他,只能看著。
寅時三刻,干預程式自動啟動。
南京國子監廂房裡,沉睡中的李贄眉頭微蹙,似乎在做噩夢。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抽搐著,嘴唇微微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窗外的風聲在這一刻變得有些不同,頻率微妙地變化著,融入夜色,無人察覺。
一刻鐘後,干預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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