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磚鬆動了。
沈默心中一喜，加快動作。一炷香後，他拆出了一個勉強能容人透過的洞口。對面漆黑一片，有風流動——說明是通的。
他鑽過洞口，進入另一段通道。這裡的空氣乾燥許多，地面也乾淨，似乎多年無人踏足。
按照圖紙，沿著這條通道再走十五丈，應該就能到達廚房地窖。
沈默加快腳步。通道蜿蜒向上，坡度平緩。漸漸地，他聽到了隱約的人聲——是廚房的僕役在收拾，準備休息。
地窖的入口在一堆柴垛後面，被木板蓋著。沈默輕輕推開一條縫，確認無人後，鑽了出來。
廚房裡燭火已熄，只有灶膛裡還閃著微光。兩個幫廚的小廝在角落裡打盹，鼾聲輕微。
沈默貼著牆，悄無聲息地穿過廚房，來到後院。從這裡到書房，需要經過花園、迴廊、內院三道關卡。
花園裡的暗哨，嚴年標註在假山和涼亭。沈默選擇了最偏僻的路線——貼著西牆走，那裡有幾棵老槐樹，枝葉茂密，能提供掩護。
他像影子一樣在黑暗中移動，每一步都踩在實處，不發出任何聲音。多年的訓練在這一刻派上用場——前世經歷多次軍訓的經歷，雖然記憶模糊，但身體的本能還在。
假山方向傳來一聲輕咳。暗哨在活動。
沈默屏住呼吸，藏身樹後。過了片刻，咳嗽聲停了，一切恢復寂靜。
他繼續前進，穿過月亮門，進入迴廊。迴廊下掛著燈籠，光影搖曳。沈默選擇從廊外走，踩著溼潤的泥地，繞開了光源。
內院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光。按照計劃，嚴年應該已經調開了這裡的守衛。
沈默輕輕推門，閃身而入。院內靜悄悄的，書房門口的老蒼頭房裡漆黑一片——藥效應該還在。
他躡手躡腳走到書房門前，取出嚴年給的鑰匙，插入鎖孔。
咔嗒。
鎖開了。
沈默推門而入，反手關門。書房內瀰漫著檀香味，書案上還攤著未看完的奏疏，墨跡未乾。
沒有時間多看。他徑直走到西牆前，找到那幅《寒山雪霽圖》。
手指在左側卷軸上輕輕一按——嗒，機括輕響。
接著是博古架第三格的青瓷花瓶，順時針轉動半圈——吱呀，書架微微震動。
最後，蹲下身，在書架底層摸索到那個暗鈕，輕輕敲擊三下。
牆面無聲滑開，露出暗格。
沈默心跳加速。他點亮火摺子，湊近檢視。格內整齊碼放著三十餘個卷宗匣，都用黃綾包裹，繫著不同顏色的絲帶。
楊選的邊情簡報……應該用紅絲帶繫著，編號“丙字七號”。
他快速翻找，手指拂過一個又一個卷宗。甲字、乙字、丙字……找到了！
丙字七號，紅絲帶，標籤上寫著：“宣大總督楊選，嘉靖三十七年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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