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隊繼續向西。
進入峽州地界後，兩岸的山越來越陡，江水越來越急。船行在江上，能聽見兩岸的猿猴啼叫，一聲一聲，淒厲得很，像鬼哭狼嚎。
趙德華站在船頭，望著這險峻的峽谷，心裡忽然想起以前在軍營裡聽老兵說過的話。
“蜀道難，難於上青天。那地方，進去了就出不來。山是刀削的，水是滾的，一不小心就餵了魚。”
那時候他不信，畢竟前世的他也是去過成都旅遊的，但是那時候要麼是高鐵，要麼是飛機，根本就體會不到什麼是“蜀道難，難於上青天！”不過現在，他信了。
兩岸的山直上直下，像刀砍的一樣，別說人，猴子都爬不上去。江水在峽谷裡翻滾，激起白色的浪花，發出轟隆隆的響聲。有的地方水急，船要過，得用縴夫在前面拉，用竹篙在後面撐，一點一點往前挪。
有個老兵站在船舷邊，看著這江水，忽然開口：“大公子，您知道這江水叫什麼嗎？”
趙德華搖頭。
“叫‘鬼門關’。”老兵說，“當年三國的時候，劉備打東吳，就在這裡翻了船。幾萬人，活下來的不到一半。”
趙德華看著那翻滾的江水，心裡一緊。
鬼門關。
這名字，起得真貼切。
這天傍晚，船隊在一個叫“西陵峽”的地方停靠。劉光義和曹彬召集眾將，在船艙裡議事。趙德華也參加了，坐在角落裡，靜靜地聽著。
船艙裡點著油燈，燈芯發出滋滋的聲響。地圖鋪在桌上，上面畫著山山水水，標著紅紅綠綠的記號。
“前面就是夔州（重慶奉節）了。”劉光義指著地圖說，“夔州有鎖江，是入蜀的第一道關口。後蜀在那裡設了浮橋，兩岸還有炮臺，易守難攻。”
曹彬點點頭，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探子來報，孟昶派了寧江節度使高彥儔守夔州。此人是個老將，打過不少仗，不好對付。”
眾將面面相覷，氣氛有些凝重。
有人問：“將軍，那浮橋怎麼破？”
劉光義沉默了一會兒，說：“硬攻。水師正面進攻，步兵從兩岸包抄。”
“那得死多少人？”
劉光義沒有回答。
趙德華坐在角落裡，看著那張地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浮橋。鎖江。火攻。
他在軍營裡聽說過這種打法。當年跟老兵們聊天，有人說起過，打水戰，最好的辦法就是火攻。用火船燒橋，燒船，燒城。火一起，什麼都擋不住。
可那是聽說，沒見過。
他想起自己看的一部電影，上下兩部，雖然拍的不怎麼樣，但是確實有借鑑意義——三國時候，周瑜火燒赤壁，一把火燒了曹操幾十萬大軍。那火，把江水都燒紅了。
他盯著地圖上的浮橋位置，還有旁邊的水流方向。江水從上游往下衝，速度很快。如果放火船……
就在這時，一隻手搭在他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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