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在城牆裂縫上做過手腳。
趙構問完之後又沉默了片刻。
他能分辨出哪些回答是真的——不是因為徐峰的語氣誠懇,而是因為他自己在東京城牆上守了五年仗,每一次戰役的細節他都爛熟於心。
張浚在富平戰前確實給他上過奏疏,提到糧道側翼防禦薄弱;勤王路上苗劉伏擊的位置和徐峰描述的行軍路線完全吻合;圍城期間安肅門的傷亡數字他每天都會親自過目,和徐峰說的資料一毫不差。
徐峰如果是在編故事,不可能把這些細節編得如此嚴絲合縫。
他問出了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你說歷史主線不可改變——朕在東京守了這麼多年,幾次圍城都沒讓金軍打進來,富平雖然敗了但金軍也被耗掉了半條命。
張叔夜本來應該死在白溝河,朕把他截回來了。
宗澤死在東京,但他是病死的,不是被朕氣死的。
岳飛在河北打了好幾年,朕沒殺他,朕還給他調撥過甲冑和弩機。
這些事都已經發生了——它們和你的所謂主線,是一回事嗎。
徐峰說不是。
這些事發生了,但它們沒有改變歷史的結局。
張叔夜活過了白溝河,但他還是死在圍城期間。
宗澤按照歷史主線死於建炎二年七月,死前連呼三聲過河。富平之戰宋軍戰敗,陝西大部淪陷。
東京外城被突破,朝廷南遷,定都臨安。
這些關鍵節點的結果和歷史主線一致。
過程中的偏離——張叔夜多活了幾年,圍城多守了幾年,岳飛多打了幾年——確實發生過,但它們只是將時間線暫時拉長,沒有改變任何一個剛性節點的最終方向。
那些他不曾出手干預的節點,都在歷史的慣性中自行迴歸了軌道。
趙構沒有回應這句話。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沿上輕輕叩著。
叩擊的節奏從圍城期間聽弩機輪射時的急促變成了後來批奏疏時的心不在焉,又變成了現在這種緩慢的、一下一頓的節奏,每一下都像是用盡了手腕的最後一絲力氣。
徐峰看著他的眼睛,說了一句話。
“陛下,你的穿越不是天命,也不是偶然。”
這句話像一根針,把殿中本就稀薄的空氣刺破了。
趙構的手指停在案沿上不再叩動。他抬起眼睛,用一種很平靜的聲音說,你說下去。
徐峰說下去。
他的聲音和方才陳述時空管理總局的存在時一樣平穩,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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