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峰的聲音和往常在軍機會上念軍報時一樣平靜,沒有任何波瀾,像是在陳述一份已經歸檔的編制清冊。
他不是樞密院編修。
他從建隆元年就在這條時間線上。
他是時空管理總局穿越者事務管理局的副局長。
他守了一千多年的歷史,確保每一個節點都按照主線的規定發生。
趙構聽完這段話時的第一個反應是沉默。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沿上輕輕叩了兩下——那是圍城期間他在城牆上聽弩機輪射時養成的習慣,後來變成了他在朝會上思考時的下意識動作,再後來變成了他在寢殿裡發呆時的唯一動靜。
他不是沒聽清楚,是正在把徐峰話裡的每一個關鍵點拆開來推敲。
他不是那種聽到匪夷所思的事情會拍案而起的人——在東京城牆上被金軍拋石機砸得最猛的時候他沒拍過桌子,在臨安兵變被困行在八天時他也沒拍過桌子。
他只是把徐峰的話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然後開始發問。
他的第一個問題是,證據呢。
徐峰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手機——這個不屬於紹興二年的造物。
趙構看著徐峰手中的手機,肩膀微微抖了一抖,顫顫巍巍伸出自己的手,想要在徐峰手中接過手機細細端詳。
徐峰將手機遞了過去。
趙構開啟撥號鍵,他不時手抖,想要努力撥出那串在腦海裡記了很久的號碼。
“誰的電話?”
“我媽,我研究了這麼多年的宋史,做了這麼多年的準備,終於如願以償,沒想到還是失敗了。”
徐峰沒讓趙構撥出那串號碼,因為他的電話哪怕是在南宋,還是能打通的。
“你知道的,我的任務就是保護歷史。”
殿中沉默了很長時間。燭火在銅盞裡輕輕跳動,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趙構靠在椅背上,看著徐峰,用一種很慢的聲音開了口。
他沒有問“你為什麼要害死那些人”,沒有說“你這個叛徒”,沒有拍案而起,沒有拔劍。他只是逐條地問了幾個非常具體的問題。
富平那一仗,你做了什麼。
徐峰如實回答。
他在富平戰前在糧道側翼的輿圖上留下過標記,完顏婁室的騎兵穿插路線利用了那些薄弱點。
張浚在戰前意識到了糧道的問題,做了補救,但補救力度不夠。
趙構又問,勤王路上苗劉設伏,你有沒有插手。
徐峰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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