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開，整個沛縣的刑徒徵召工作，很快就鋪開了。
沛縣縣衙門口貼出了告示，驪山修陵，需徵調刑徒、戍卒共兩百餘人，由泗水亭長劉邦負責押送，剋日啟程。
告示一貼出來，縣城裡就炸開了鍋。
誰家要是有人犯了法，或是被徵了徭役，那簡直就是天塌下來的事。
去驪山服徭役，十個裡面能活著回來一兩個就不錯了，不是累死在工地上，就是被監工打死，再不然就是路上病死、餓死。
徐峰這幾日常去縣衙附近走動，冷眼旁觀。
縣衙門口圍滿了人，哭的、鬧的、罵的，什麼樣的都有。
有老婦人拉著縣吏的袖子哭求，說兒子是家裡唯一的勞力，去了驪山全家就得餓死；有年輕的婦人抱著孩子，看著被帶走的丈夫哭成了淚人。
縣衙的差役們凶神惡煞，手裡拿著鞭子，誰鬧就抽誰，罵罵咧咧地把人往裡趕。
“哭什麼哭！再哭連你一起抓進去！”
“朝廷的命令，誰敢違抗？再鬧連坐！”
呵斥聲、哭喊聲、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聲音，混在一起，聽得人心頭髮緊。
徐峰站在街角的一棵樹下，神色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這就是秦末。
盛世的表象之下，早已是民怨沸騰。
秦始皇在世時，靠著積威還能壓得住。
他一死，胡亥繼位，趙高亂政，各種徭役賦稅非但沒減，反而變本加厲。百姓早就活不下去了，就差最後一根稻草。
陳勝吳廣在大澤鄉的那一把火，很快就會燒遍整個關東。
“徐先生，你也在這兒啊。”
身後傳來蕭何的聲音。
徐峰迴頭，見蕭何穿著一身吏服，眉頭緊鎖，臉上帶著幾分疲憊。顯然這幾天的徵召工作，也讓他心力交瘁。
“蕭功曹。” 徐峰微微頷首，“出來走走，看看情況。”
蕭何嘆了口氣，走到他身邊，看著縣衙門口的亂象，壓低聲音道：“先生見笑了。每次徵徭役，都是這樣。百姓苦啊…… 可朝廷的命令下來，我們做下屬的，又能怎麼辦呢。”
他身為沛縣主吏掾，掌管人事考核，徭役徵召也是他分內之事。
看著百姓哭天搶地，他心裡也不好受，卻又無可奈何。
“蕭功曹覺得，這樣的日子，還能持續多久？” 徐峰淡淡問道。
蕭何身子一震，轉頭看向徐峰。
對方的神色很平靜，像是在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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