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芷在狂奔中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雪蟒龐大的身軀正在冰洞內翻湧，將石臺上的曼陀沙華打翻在地。血色花瓣散落在冰面上，像一攤攤凝固的血跡。
她的心猛地一抽。
“花！”她下意識要往回跑，卻被雪見死死拽住。
“命要緊！花還能再找，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兩人攀上冰壁，寒風夾著雪粒撲面而來，灌入口鼻，嗆得顏芷幾乎喘不上氣。她的手指被冰壁劃出無數道血口，但她顧不上疼痛，拼命往上爬。就在她即將翻上裂隙邊緣時，頭頂忽然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
慕容澈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狼眼中帶著一種複雜的神情——憤怒、失望、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黯然。
他身後，數百名北狄鐵騎整齊列陣，將裂隙出口圍得水洩不通。
“顏芷。”慕容澈開口，聲音低沉，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我給了你三個月。你連三天都等不了。”
顏芷從裂隙中翻上來，渾身是雪，狼狽不堪。她仰頭看著馬背上的慕容澈，沒有解釋，也沒有求饒。她只是將裝有雪蟒膽的玉瓶握在掌心，平靜地回望他的目光。
“你跟蹤我。”
“整座王庭都是我的，藥園也是我的。”慕容澈翻身下馬，一步一步走向她，“你以為雪見能瞞過我？她是我父親的舊人，我敬她三分，但你別忘了——我是北狄的大汗。”
他停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形幾乎將她整個人罩住。他伸出手，攤開掌心：“給我。”
顏芷沒有動。
慕容澈的目光落在她緊握的拳頭上，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苦澀，有無奈，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軟：“你拿什麼救戰北霄，我不管。但你要拿雪蟒膽去救別人，得先過我這一關。我的血蠱在發作，你比我清楚。”
顏芷握緊玉瓶，指節發白。
就在這時，雪見從裂隙中爬了上來。她拍了拍身上的冰碴，走到兩人之間，銀髮被風吹得凌亂，臉上卻帶著一絲古怪的笑意。
“慕容澈。”她首呼其名，“你追來，是為了雪蟒膽，還是為了她？”
慕容澈面色一僵。
雪見從他身邊走過，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你父親當年追我，也是用的同樣的藉口。”
慕容澈在風中愣了一瞬。
而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名北狄斥候飛馳而來，不等馬停穩便翻身滾落，跪在慕容澈面前，聲音發顫：“大汗！南方急報——大炎攝政王率軍越境，連破三座哨所，前鋒己至落雁谷！”
慕容澈猛地轉頭看向南方。
顏芷的心跳幾乎停了一拍。
落雁谷，北狄南境第一險關。戰北霄，你到底想幹什麼？
慕容澈緩緩轉回頭，看著顏芷。他的臉色比方才更加陰沉，但唇角卻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看來，你那位九千歲是等不及了。”
他抬手，指向南方，聲音冰冷：“傳令三軍，迎敵。”
然後他看向顏芷，一字一句道：“你跟我一起去。我要讓戰北霄親眼看看——他的王妃，現在站在誰的身邊。”
顏芷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她望向南方灰濛濛的天際，彷彿能看見千里之外的落雁谷，戰北霄騎在馬上，面色蒼白如紙，卻依舊握著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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