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上的風，裹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顏芷剛踏上最後一級臺階，一支流矢就從她耳邊飛過，“奪”的一聲釘在身後的木柱上，箭尾還在嗡嗡顫動。夏竹嚇得尖叫一聲，縮在臺階口不敢上來。影殺一個箭步擋在顏芷身前，拔刀護住她。
“娘娘，您還是下去吧！”
顏芷推開他的手，繼續往上走。她不能下去。戰北霄在上面，將士們在上面，她不能在下面躲著。
城樓上，戰北霄站在最前面，一身玄甲己經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他的劍刃上全是缺口，可他還在揮，還在砍。一個士兵衝上來想護他，被他一掌推開。“守你的位置！”那士兵紅著眼眶，轉身又衝回垛口。
顏芷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一陣發緊。這個男人的脊背，從來都是筆首的。不管面對什麼，他從不彎腰。
“陛下！”一個傳令兵跌跌撞撞跑上來，臉上全是血，“南門告急！他們用攻城錘撞門，快撐不住了！”
戰北霄的臉色一變。“多少人？”
“至少三千！帶隊的是個黑衣人，戴著面具，身手極好！咱們的人攔不住！”
顏芷的心裡一沉。黑衣人，戴面具——沈天北的人？還是蕭景琰的人？
戰北霄看向顏芷。兩人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可都明白對方的意思。
“朕去南門。”戰北霄說。
顏芷拉住他。“我陪你去。”
“不行。”戰北霄搖頭，“你留在這兒。”
“王爺——”
“芷兒，”他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不容拒絕的堅決，“你留在這兒，朕才能放心。”
顏芷的鼻子一酸。她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南門是主攻方向，最危險。他不想讓她去冒險。
“好。”她說，“我留在這兒。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活著回來。”
戰北霄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可很真。他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摸了一下。“好。”他說，“朕答應你。”
他轉身，帶著一隊人衝下城樓。顏芷站在垛口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硝煙裡，手心裡全是汗。
戰鬥越來越激烈。城下的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混成一片，像一鍋煮沸的粥。顏芷站在城樓上，看著那些將士一個個倒下，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撕扯著。她想去幫忙，可她知道，她不能走。她得守在這兒，守著他讓她守的地方。
“娘娘！”影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邊有人受傷了！”
顏芷回過神，往他指的方向跑去。一個年輕計程車兵躺在垛口邊，胸口插著一支箭，血汩汩地往外冒。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在發抖。
“別動。”顏芷蹲下，按住他的傷口，“忍著點。”
她從懷裡掏出藥粉，撒在傷口上。那士兵疼得渾身發抖，可咬著牙一聲不吭。顏芷用繃帶給他包紮，手很穩，可心裡在發抖。這孩子的臉，看著也就十七八歲。和她剛穿越過來時的原身，差不多大。
“好了。”她站起來，“下去休息。別再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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