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時候，宮裡的屍體己經清理乾淨了。十七具黑衣人的屍體，整整齊齊地擺在院子裡，蒙著白布。禁軍死了八個，傷了二十多個。顏芷站在那些屍體前，心裡沉甸甸的。
沈天北。那個她以為己經改過自新的人，那個她叫過“大伯”的人，那個她以為會和他們一起住在新生村安度晚年的人。一夜之間，變成了敵人。
“娘娘，”影殺走過來，“驗過了。這些人身上都有暗影的標記，可和之前的不太一樣。”
顏芷看著他。“哪裡不一樣？”
影殺掀開一具屍體上的白布，指著那人手臂上的紋身。“您看，這個標記。彎彎曲曲的，像蛇。可蛇頭是朝下的。”
顏芷蹲下，仔細看。之前的暗影標記，蛇頭是朝上的。這個，朝下。有什麼區別？
“沈天北的人，”影殺說，“有自己的標記。”
顏芷站起來。“說明他早就和暗影分道揚鑣了。”
影殺點點頭。“應該是。”
顏芷沉默了一會兒。“埋了吧。”她說，“好好埋。”
影殺愣了一下。“娘娘，他們是敵人——”
“他們是人。”顏芷打斷他，“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給他們一個安身的地方。”
影殺看著她，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是。”
上午，顏芷去了御書房。戰北霄己經從城樓上回來了，正在和幾個將領議事。看到她進來，他揮了揮手，讓那些人退下。
“宮裡的事，朕聽說了。”他走過來，上下打量她，“受傷了嗎？”
顏芷搖搖頭。“沒有。”她說，“沈天北跑了。”
戰北霄的眼睛眯起來。“他還會回來的。”
顏芷點點頭。“我知道。”她在椅子上坐下，“王爺，城外的戰事怎麼樣了？”
戰北霄在她對面坐下。“蕭景琰退兵了，可沒走遠。還在城外紮營，等著。”
“等什麼？”
戰北霄看著她。“等內應。”
顏芷的手握緊了。“宮裡的人？”
“對。”戰北霄說，“他的人，還在宮裡。我們沒查出來的那些。”
顏芷沉默了一會兒。“王爺，你說，沈天北和蕭景琰，是一夥的嗎？”
戰北霄想了想。“不像。”他說，“沈天北想復辟前朝，蕭景琰想當皇帝。他們不是一條心。”
他看著顏芷。“也許，他們還會互相打起來。”
顏芷愣住了。“互相打？”
“有可能。”戰北霄說，“狗咬狗，一嘴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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