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露出一絲魚肚白，城外就響起了第一聲號角。
那聲音低沉、悠長，像一頭遠古巨獸從沉睡中甦醒。顏芷站在城樓上，看著遠處那片黑壓壓的人群，手心裡全是汗。她見過戰場，在雁門關，在北狄人的鐵騎下。可那是邊關，是遠離京城的地方。現在，戰場就在家門口。
戰北霄站在她身邊，一身玄色鎧甲，腰間的劍還沒出鞘。他的臉色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正常。可顏芷知道，他只是在忍著。
“怕嗎？”他忽然問。
顏芷看著他。“不怕。”她說，“有你在。”
戰北霄轉過頭，看著她。晨光照在他臉上，那張蒼白的臉，此刻格外堅毅。他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只一下，就鬆開了。
“傳令，”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弓箭手準備。”
城樓上，數百名弓箭手拉弓搭箭，箭尖對準了城外那片黑壓壓的人群。
蕭景琰騎在馬上，站在陣前。一身白衣，一頭黑髮，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他抬起頭，看著城樓上的顏芷。隔著那麼遠的距離，顏芷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她就是知道，他在看她。
“攻城。”他說。
那兩萬人，開始往前移動。像一片黑色的潮水，緩緩湧向城牆。
“放箭！”戰北霄的聲音響起。
數百支箭離弦而去，劃破晨空，落入那片黑色的潮水中。有人倒下，可更多的人繼續往前衝。雲梯架起來了，攻城錘推過來了，喊殺聲震耳欲聾。
顏芷站在城樓上，看著下面那些人，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這些人，都是大炎的子民。他們本不該死在這兒。可他們跟了蕭景琰，就沒有退路了。
“娘娘！”影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您下去吧！這兒太危險了！”
顏芷搖搖頭。“不下去。”她說，“我要看著。”
影殺急了。“娘娘——”
“我說了，不下去。”顏芷打斷他，“你去幫陛下。別管我。”
影殺看著她，咬了咬牙，轉身衝進人群。
戰鬥越來越激烈。北狄人攻城，至少還知道退。可這些人，不知道。他們像瘋了一樣，一波一波地往上衝，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上爬。城樓上，守軍越來越少。戰北霄渾身是血，還在揮劍。顏芷穿梭在傷兵中間，給他們包紮傷口，上藥止血。她的手在發抖，可她不敢停。
“陛下！”一個士兵衝過來，“東門快守不住了！他們從那邊爬上來了！”
戰北霄的臉色一變。“走！”他帶著人，往東邊衝去。
顏芷跟在後面。
東邊的城牆上，己經爬上來了幾十個人。守軍正在和他們肉搏。戰北霄衝上去，一劍一個，砍翻了幾個。可人太多了。砍倒一個，上來兩個。砍倒兩個，上來西個。
顏芷看著那些爬上來計程車兵，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她從懷裡掏出幾個紙包，用力扔向那些人。紙包炸開，粉末飄散。那些人吸進去，動作立刻慢了下來，有的開始抓撓自己的臉，有的開始嘔吐，有的首接倒在地上。
“妖法！她會妖法！”
“快跑！”
那些爬上來計程車兵，連滾帶爬地退了回去。東門，暫時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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