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絲絹上的字，密密麻麻，像無數只螞蟻在爬。顏芷盯著它看了整整一夜，每一個字都刻在腦子裡。蕭景琰的罪證——勾結前朝餘黨，私通北狄，買通官員，暗殺政敵。一樁一件，觸目驚心。
她沒想到，那個溫潤如玉的男人，手上沾了這麼多血。
天亮的時候，她把絲絹收進懷裡，推開門。晨光刺眼，她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氣。新生村的早晨很安靜，只有幾隻鳥在樹上叫，偶爾傳來幾聲雞鳴。遠處的莊稼地裡，己經有幾個漢子扛著鋤頭下地了。
她往鬼醫婆婆的院子走去。
鬼醫婆婆己經起了，正在院子裡打太極。動作很慢，可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看到顏芷進來，她收了勢。
“丫頭，又是一夜沒睡？”
顏芷點點頭，在石凳上坐下。“師父，我想好了。”
鬼醫婆婆在她對面坐下，倒了兩杯茶，推一杯給她。“想好什麼了？”
“主動出擊。”顏芷接過茶杯，喝了一口，“不能再等了。等下去，他只會準備得更充分。”
鬼醫婆婆看著她。“你打算怎麼做？”
顏芷從懷裡掏出那張絲絹，攤在石桌上。“這是他的罪證。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什麼人。”
鬼醫婆婆低頭看著那些字，眉頭皺起來。“這些東西，能定他的罪嗎？”
“能。”顏芷說，“可要有人信。”
鬼醫婆婆抬起頭。“誰會不信？”
顏芷沉默了一會兒。“那些被他收買的人，”她說，“那些靠他吃飯的人，那些怕他報復的人。他們不會信，也不敢信。”
鬼醫婆婆點點頭。“那你打算怎麼辦？”
顏芷想了想。“先找幾個信得過的，把訊息放出去。等人心惶惶了，再拿出證據。”
鬼醫婆婆看著她。“丫頭，這招險。”
“險也得試。”顏芷站起來，“師父，您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看好新生村。”顏芷說，“我怕他會對這裡動手。”
鬼醫婆婆點點頭。“放心。有婆婆在，出不了事。”
下午，顏芷回到宮裡，首接去找戰北霄。
戰北霄正在御書房批摺子，看到她進來，放下筆。“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顏芷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王爺，”她說，“我要動手了。”
戰北霄看著她。“動誰？”
“蕭景琰。”
戰北霄的眼睛眯起來。“你拿到證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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