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顏芷一個人站在院子裡，看著月亮。月亮很圓，很亮。她想起沈姨娘，想起蕭景琰，想起沈天北，想起那些死去的人。他們都走了。有的去了遠方，有的去了另一個世界。可她還在。她還要繼續活著。
“娘娘。”夏竹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顏芷轉過身。夏竹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封信。
“有人送來的。”她說，“放在門口。”
顏芷接過來，展開。信很短，只有幾行字。
“芷兒，我在西域安頓好了。一切都好。別擔心。等我忙完了，就回來看你。——哥”
沈天冥的筆跡。顏芷的眼淚又湧出來。她把信收進懷裡，看著月亮。
“哥，”她在心裡說，“保重。”
風吹過來，帶著花香。她笑了。
三個月後。江南的夏天，熱得很。顏芷坐在院子裡的樹蔭下，翻著一本醫書。鬼醫婆婆在旁邊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夏竹在旁邊繡花，繡的還是鴛鴦，還是像胖鴨子。沈墨在劈柴，一刀一個，乾脆利落。沈天風在修屋頂，踩著梯子，上上下下。沈天邪在掃地，掃得很慢，可很仔細。
戰北霄從屋裡出來，端著一碗綠豆湯。“喝點，解暑。”
顏芷接過來，喝了一口。涼絲絲的，甜絲絲的。
“王爺，”她忽然問，“你後悔嗎？”
戰北霄在她身邊坐下。“後悔什麼？”
“後悔退位。”顏芷說，“後悔來江南。”
戰北霄想了想。“不後悔。”他說，“當皇帝有什麼好？天天批摺子，天天聽人吵架。哪有現在舒服？”
顏芷笑了。“你就嘴硬吧。”
戰北霄也笑了。“不是嘴硬。是實話。”
他握住顏芷的手。“芷兒，朕這輩子，做過最對的事，就是認識你。”
顏芷看著他，眼眶紅了。“王爺……”
“別哭。”他打斷她，“這是好事。”
顏芷拼命忍住眼淚。“好，我不哭。”
遠處，傳來敲門聲。夏竹跑去開門，然後領著一個年輕人進來。那年輕人穿著一身青衣，揹著一個小包袱，臉上帶著笑。顏芷看著他，愣住了。
“你是……”
那年輕人跪下。“皇后娘娘，臣是戰明遠派來的。”
顏芷扶起他。“起來說話。”
那年輕人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雙手遞上。顏芷接過來，展開。信很長，密密麻麻寫了好幾頁。是戰明遠寫的。
“皇叔，皇嬸，你們在江南還好嗎？朕很想你們。朝堂上的事，朕慢慢上手了。那些大臣，也不像剛開始那樣欺負朕了。朕知道，是皇叔在背後幫朕。朕謝謝您。皇嬸，朕聽說您在江南建了好幾個村子，讓那些無家可歸的人有地方住。朕也想在京城建這樣的村子。您有空，回來教教朕。——明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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