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夏天，熱得讓人不想動彈。
顏芷坐在院子裡的樹蔭下，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知了在樹上叫個不停，吵得人心煩。可她不覺得煩。這種吵鬧，反而讓她覺得踏實。以前在京城，夏天也熱，可那時候的熱，是帶著焦躁的。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的熱，是帶著煙火氣的。
“娘娘，”夏竹端著一碗酸梅湯過來，“您喝點，解暑。”
顏芷接過來，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涼絲絲的。“夏竹，你弟弟呢？”
“在學堂呢。”夏竹說，“先生今天教認字。”
顏芷點點頭。“好好學，以後有用。”
夏竹笑了。“那孩子，倒是喜歡讀書。”
顏芷看著她。“那你呢？你喜歡什麼？”
夏竹想了想。“奴婢喜歡跟著娘娘。”
顏芷笑了。“傻丫頭。”
鬼醫婆婆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盆藥材。“丫頭，幫婆婆把這些藥曬了。”
顏芷站起來，接過盆子，把藥材倒在院子裡的竹匾上，一片一片地鋪開。那些藥材散發著淡淡的藥香，聞著就讓人安心。
“師父，”顏芷忽然問，“您說，這樣的日子，能一首過下去嗎？”
鬼醫婆婆在她身邊坐下。“能。”她說，“只要你想，就能。”
顏芷看著她。“真的？”
“真的。”鬼醫婆婆說，“日子過成什麼樣，全看你自己。”
她看著顏芷。“丫頭，你現在想要什麼？”
顏芷想了想。“什麼都不想要。”她說，“就想這樣，平平淡淡的。”
鬼醫婆婆點點頭。“那就好。人這一輩子，最難得的，就是知足。”
下午，戰北霄從外面回來。他穿著一身青布衣裳，頭髮隨便挽著，看著像個普通的讀書人。可那張臉，還是太出眾了。走到哪兒都引人注目。
“去哪兒了？”顏芷問。
戰北霄在她旁邊坐下。“去鎮上轉了轉。”他說，“聽說最近有商隊從西域來，想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好東西。”
顏芷笑了。“你想買什麼？”
戰北霄想了想。“不知道。”他說，“就是想看看。”
顏芷看著他。“王爺，你變了。”
戰北霄愣了一下。“哪兒變了？”
顏芷笑了。“以前，你從不去逛街的。”
戰北霄也笑了。“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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