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平靜得像一潭水。顏芷每天在新生村和素心小築之間來回，看看莊稼，看看病人，翻翻醫書。戰北霄跟著她，有時候去鎮上轉轉，有時候在院子裡發呆。他越來越像個普通人了。不再穿玄色的袍子，改穿青布衣裳；不再用“朕”自稱，改說“我”；不再繃著臉，開始會笑了。顏芷看著他，有時候會恍惚，覺得以前那個殺伐果斷的攝政王，像是上輩子的事。
“想什麼呢？”戰北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顏芷回過神。他站在她面前，手裡端著一碗桂花糕。“夏竹剛做的，嚐嚐。”
顏芷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甜絲絲的，糯糯的。“王爺，”她忽然問，“你後悔嗎？”
戰北霄在她旁邊坐下。“後悔什麼？”
“後悔退位。後悔來江南。”
戰北霄想了想。“不後悔。”他說，“當皇帝有什麼好？天天批摺子，天天聽人吵架。哪有現在舒服？”
顏芷笑了。“你就嘴硬吧。”
戰北霄也笑了。“不是嘴硬。是實話。”
他握住顏芷的手。“芷兒，我這輩子，做過最對的事，就是認識你。”
顏芷的眼眶紅了。“王爺……”
“別哭。”他打斷她，“這是好事。”
顏芷拼命忍住眼淚。“好，我不哭。”
下午，顏芷去了新生村。前朝的那些人，己經完全融入了村子。沈天石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田裡看看。莊稼長得怎麼樣，有沒有蟲，要不要澆水。他不再提復辟的事了，好像那件事從來沒發生過。
“東家，”他看到顏芷，迎上來，“今年的麥子長得好，明年開春，一定能豐收。”
顏芷點點頭。“那就好。存夠了糧食，心裡不慌。”
沈天石笑了。“是啊，不慌了。”
他在田埂上坐下。顏芷也坐下。
“東家，”他忽然開口，“老朽想跟您說件事。”
“什麼事？”
沈天石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她。是一封信。信封上寫著“東家親啟”西個字，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寫的。
顏芷接過來，展開。信很短，只有幾行字。
“東家，謝謝您。您讓我們有了家。我們會好好活著，不辜負您。——沈天石”
顏芷的眼淚湧出來。“你寫的？”
沈天石點點頭。“老朽寫的。字不好看，可話是真的。”
顏芷把信收進懷裡。“寫得很好。我收下了。”
沈天石笑了。“好。好。”
傍晚，顏芷回到素心小築。夏竹正在院子裡繡花，看到顏芷，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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