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年味還沒散。村口的大紅燈籠還掛著，地上的鞭炮屑還沒來得及掃。顏芷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手裡捧著一本醫書，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她在想戰明遠。那孩子，一個人在京城的皇宮裡，過年冷不冷？有沒有人陪他守歲？吃沒吃上熱乎的餃子？
“娘娘，”夏竹端著熱茶過來，“您又發呆了。”
顏芷回過神。“沒有。在想事情。”
夏竹把茶放在她手邊。“想什麼？”
顏芷笑了笑。“想明遠。不知道他過年怎麼過的。”
夏竹也笑了。“陛下有那麼多大臣陪著，不會孤單的。”
顏芷搖搖頭。“大臣是大臣，家人是家人。不一樣。”
夏竹不說話了。她知道，娘娘想那個孩子了。
下午，顏芷正在院子裡曬藥材，石頭忽然跑進來。
“姐姐！姐姐！村口來人了！好多人！”
顏芷放下手裡的藥材。“什麼人？”
石頭喘著氣。“不知道。穿得好氣派，還有轎子。”
顏芷心裡一動，站起來，往村口走去。遠遠地，她看到一隊人馬停在村口。前面是幾個騎馬的人，後面是一頂青布小轎。轎子旁邊站著一個年輕人，穿著一身青色棉袍，外面披著一件灰鼠皮的斗篷。那身形，那姿態——
“明遠？”顏芷愣住了。
那年輕人轉過頭，看著她。一張年輕的臉，稜角分明，眉眼間還帶著一絲稚氣。可那雙眼睛，在看到顏芷的那一刻，忽然亮了。
“皇嬸！”他跑過來，“朕——我來看您了！”
顏芷的眼淚湧出來。“明遠，你怎麼來了？”
戰明遠在她面前停下，喘著氣。“我想您了。過年一個人，冷清。就想著來看看您。”
顏芷看著他，眼眶紅了。“你這孩子，大過年的，跑這麼遠。”
戰明遠笑了。“不遠。走了十天就到了。”
顏芷拉著他的手。“走，進屋。外面冷。”
她帶著戰明遠，走進素心小築。夏竹看到戰明遠，愣住了，連忙跪下。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戰明遠扶起她。“起來。在外面，別叫陛下。叫少爺。”
夏竹站起來，看著他。“少爺？”
戰明遠點點頭。“嗯。少爺。”
晚上，一家人圍坐在院子裡。戰明遠坐在顏芷旁邊，吃著飯，說著話。他把京城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大家。那些村子，那些大臣，那些摺子。一樁一件，說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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