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從西域來的人在新生村落了腳，住進了空著的房子。房子是早就蓋好的，青磚灰瓦，雖然不是很大，可收拾得乾乾淨淨。屋裡備好了新被子、新褥子，灶臺裡有柴火，水缸裡有水。他們站在門口，看著那些房子，哭了。
“東家，”那個白髮老人叫沈天壽，是前朝的老人，顫顫巍巍地走到顏芷面前，“老朽這輩子，住過山洞，住過破廟，住過草棚。從沒住過這麼好的房子。”
顏芷扶著他。“老人家，您別哭。以後，這就是您的家了。”
沈天壽擦了擦眼淚。“東家，老朽謝謝您。”
顏芷搖搖頭。“不用謝。您過得好，我就高興。”
她讓周大山帶著他們在村子裡轉了一圈。田地、學堂、濟世堂、祠堂，一處一處地看。那些老人看著學堂里正在唸書的孩子們，眼眶又紅了。
“東家，”沈天壽說，“老朽小時候也念過書。後來逃難，書丟了，字也忘了。”
顏芷看著他。“您想再學嗎？”
沈天壽愣了一下。“老朽這把年紀了，還能學？”
顏芷笑了。“能。活到老，學到老。”
沈天壽的眼淚又湧出來。“東家……”
“別哭。”顏芷打斷他，“這是好事。”
沈天壽拼命忍住眼淚。“好，我不哭。”
下午，顏芷讓石頭帶著那些孩子去學堂。石頭現在是學堂的助教，幫著先生教孩子們認字。那些西域來的孩子，大的十來歲，小的三西歲，怯生生地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進來吧。”石頭招招手，“不用怕。”
那些孩子互相看了看，慢慢走進去。石頭給他們安排了座位，一人發了一根樹枝，地上鋪了一層細沙。
“今天，咱們學寫‘人’字。”石頭在地上寫了一個“人”字，“一撇，一捺。這是‘人’。”
那些孩子跟著寫，歪歪扭扭的，可很認真。石頭一個一個地看，手把手地教。
“寫得好。繼續。”
那些孩子抬起頭，看著他，笑了。
傍晚，顏芷回到素心小築。夏竹正在院子裡做晚飯，阿福在旁邊玩積木。阿福己經一歲多了，會跑會跳會說話了。他拿著一塊積木，跑到顏芷面前。
“姨，看。”
顏芷低頭看。“這是什麼？”
“房子。”阿福說，“給姨住的。”
顏芷笑了。“給姨住？姨有自己的房子。”
阿福搖搖頭。“這個好。有門，有窗。”
顏芷蹲下，仔細看了看。那座積木搭的房子，歪歪扭扭的，可確實有門有窗。
“好。姨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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