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冬天來得悄無聲息。樹葉落光了，北風颳起來了，早晚說話時嘴裡會冒白氣了。顏芷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腿上蓋著一條薄毯，手裡捧著一碗熱薑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平安坐在她旁邊的小板凳上，手裡抱著布老虎，嘴裡唸叨著剛學會的童謠。
“小老鼠，上燈臺，偷油吃，下不來。”
顏芷笑了。“誰教你的？”
平安抬起頭。“舅舅。石頭舅舅。”
顏芷點點頭。“舅舅教得好。”
平安繼續念。“喵喵喵，貓來了，嘰裡咕嚕滾下來。”
唸完自己笑了，咯咯咯的，像個小鈴鐺。顏芷也笑了。
“念得好。再念一遍。”
平安又唸了一遍。唸完又笑。顏芷看著他，心裡暖暖的。她的兒子，兩歲了。雖然還差兩個月，可己經像個大孩子了。
“娘娘，”夏竹端著炭盆過來，“天冷了，您別在院子裡坐著了。進屋吧。”
顏芷搖搖頭。“不冷。曬曬太陽。”
夏竹把炭盆放在她腳邊。“那您烤烤火。”
顏芷點點頭。“好。”
夏竹又去端了一碗紅棗湯，遞給平安。“平安，喝點，暖暖身子。”
平安接過碗，喝了一口。“甜。”
夏竹笑了。“甜就多喝點。”
平安又喝了一口。“謝謝夏竹姐姐。”
夏竹的眼眶紅了。“不謝。平安真乖。”
平安笑了。
下午，顏芷去了濟世堂。馬三剛從西域回來，帶了一車藥材，還帶了幾匹毛皮，說給平安做冬衣。顏芷看著那些毛皮，笑了。
“這麼多，用不了。”
馬三搖搖頭。“用得了。冬天冷，多穿點。”
顏芷點點頭。“好。替我謝謝那些牧民。”
馬三笑了。“謝了。他們說，不用謝。您對咱們好，咱們也不能忘恩。”
顏芷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他。是一封信。“這個，幫我寄給烏維。”
馬三接過來，收好。“好嘞。”
傍晚，顏芷回到素心小築。夏竹正在院子裡收衣服，阿福在旁邊跑來跑去，追著一隻雞。那隻雞被追得滿院子飛，咯咯咯地叫。阿福追不上，急得首跺腳。
“雞，別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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