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的話像一把冰冷的刀，扎進了顏芷的心裡。
她站在藥廬裡，手裡還握著那本手稿，手指微微發抖。沈安靠在軟榻上，臉色蒼白，但眼神很堅定。他沒有說謊。顏芷能看出來，他不是在演戲，不是在騙她。他說的是他相信的真相——她是零的容器。
“你確定？”顏芷的聲音沙啞，像喉嚨裡塞了一團棉花，“沈萬山的手稿裡，從來沒有提過這件事。”
“沈萬山不會寫。”沈安說，“因為他怕零知道。零一首在找他的容器，他不知道沈萬山把容器藏在了哪裡。如果沈萬山寫下來，被零發現了，你就活不到今天。”
“所以沈萬山把容器藏在了我身上？他把我當成了一個……一個保險箱？”
“可以這麼說。”沈安低下頭，“你是他最後一步棋。如果你體內的零的靈魂碎片甦醒，你就可以用靈魂毒藥殺死他。但如果零先找到了你，他就會佔據你的身體，然後利用你的身份、你的地位、你的人脈，實現他的計劃。”
“他的計劃是什麼？”
“讓一切歸零。”沈安說，“毀滅這個世界，然後重新開始。像他當年學習靈魂轉移技術之前那樣——乾淨、有序、可控。”
顏芷沉默了。她想起了複製體十號——那個自稱“零”的人，那個說要讓一切歸零的人。原來那不是他一個人的想法，而是真正的零的計劃。他只是零的一個容器，一個傀儡，一個代言人。
“我體內的靈魂碎片，什麼時候會甦醒？”
“不知道。”沈安搖頭，“也許一個月，也許一年，也許永遠不會。但如果你情緒波動太大，或者受到強烈的刺激，碎片可能會提前甦醒。”
“比如？”
“比如——恐懼、憤怒、絕望。”沈安看著她，“你現在什麼感覺？”
顏芷想了想，說：“冷靜。”
“那就好。”沈安鬆了一口氣，“你越冷靜，碎片就越難甦醒。你越情緒化，碎片就越容易甦醒。”
“那我以後都不能生氣、不能害怕、不能難過了？”
“不是不能，是要控制。”沈安說，“你有情緒，但不能被情緒控制。你要時刻保持清醒，時刻觀察自己的內心。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突然有了不屬於自己的想法、不屬於自己的記憶、不屬於自己的衝動——那就要小心了。”
顏芷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沈安，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不用謝。”沈安苦笑了一下，“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顏芷看著他，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這個男人，明明可以活著，卻一心求死。他幫她，不是為了活下去，而是為了死得心安理得。這是一種怎樣的絕望？她無法完全理解，但她尊重。
“你好好休息。”她說，“我去配藥。”
“顏芷。”沈安叫住她。
她轉過身。
“別告訴別人。”沈安說，“尤其是戰北霄。如果他知道了，他一定會想辦法保護你。但他越保護你，你就越危險。零會利用他對你的感情，逼你情緒失控，逼碎片甦醒。”
顏芷的心一沉。她本來想告訴戰北霄的。現在，她不能說了。
“我知道了。”
她走出房間，站在院子裡，看著頭頂的天空。天快黑了，晚霞把天空染成了金紅色，美得像一幅畫。她看著那片晚霞，心裡想著零，想著靈魂碎片，想著那個藏在暗處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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