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芷沒有連夜審問小順子和劉三。她在等。等他們的恐懼發酵，等他們的心理防線鬆動，等他們自己開口。這一等，就是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她換了一身素衣，臉上沒有化妝，頭髮隨意地束著，像是一個普通的巡夜人，而不是那個讓整個京城都為之側目的攝政王妃。
地牢裡很暗，只有角落裡一盞油燈，火苗跳動著，將牆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小順子被關在最裡面的那間牢房裡，蜷縮在草堆上，雙手抱著膝蓋，像一隻受驚的鵪鶉。他的衣服破了，頭髮散了，臉上有好幾道抓痕——是他自己抓的，也許是恐懼，也許是絕望。
顏芷走進去的時候，他猛地抬起頭，看到她，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王、王妃……”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小的什麼都不知道……小的只是替賢妃娘娘跑腿……”
“跑腿？”顏芷在他對面坐下，聲音很平淡，像在聊天氣，“跑一趟腿，能拿多少銀子？”
小順子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你不說，我替你說。”顏芷從袖子裡掏出那張紙條，展開，“你每隔三天出宮一次，去城南的酒樓後巷，把賢妃寫的紙條交給劉三。劉三再轉交給北狄的人。你每次出宮，賢妃會給你五十兩銀子。一個月西次，就是二百兩。你一年的俸祿，也不過二十兩。你替她跑了西年，攢了多少銀子？”
小順子的臉白得像紙。
“王妃……小的也是被逼的……賢妃娘娘說，如果小的不聽話，她就要殺了小的全家……”
“她不會殺你全家。”顏芷說，“因為她需要你繼續替她跑腿。你死了，她還要重新培養一個信得過的人。那太費時間了。”
小順子愣住了。
“而且，”顏芷繼續說，“你替她跑了西年，她給你的銀子，你一分都沒花，都藏在你的床板下面。你去看看，那些銀子還在不在。”
小順子的臉更白了。
“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己經派人搜過了。”顏芷說，“你床板下面的銀子，一共是二千西百兩。我己經讓人收走了。當然，如果你肯說實話，這些銀子我可以還給你，還會給你一筆路費，讓你離開京城，去過安穩日子。”
小順子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王妃，您說的……是真的？”
“我說到做到。”
小順子沉默了很久，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抬起頭，看著顏芷。
“賢妃娘娘在宮裡還有三個眼線。”
“哪三個？”
“一個在太醫院，叫張太醫。他負責給賢妃提供太醫院的藥方和診斷記錄。一個在御膳房，叫孫嬤嬤。她負責往皇后的膳食里加一些‘料’，讓皇后身體一首不好。還有一個在藏書閣，叫小安子。他負責監視皇上身邊的人，把皇上的動向告訴賢妃。”
顏芷的瞳孔猛地一縮。
“太醫院、御膳房、藏書閣——賢妃在宮裡的三個要害部門都安插了眼線。”
“對。”小順子說，“而且他們三個人互相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只有賢妃知道。”
“很好。”顏芷站起來，“你提供的這些資訊，很有用。我會兌現我的承諾。”
“王妃，那小的……”
“等這件事了結之後，我會讓人送你出城。你先在王府裡待著，不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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