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停留，穿過前堂，推開後堂的門。後堂裡更暗，但她己經記住了機關的位置——書架第三層，從左數第五本書。她伸手按住那本書，用力往裡一推，書架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聲，然後緩緩移開，露出了一扇門。
密室的門。
門是鐵製的，很厚重，沒有鎖。顏芷推開鐵門，走了進去。密室不大，只有一丈見方，牆邊立著幾排架子，上面放著各種瓶瓶罐罐、信函、賬本。架子的最中間，放著那個鐵箱子。
箱子不大，一尺見方，通體黑色，表面沒有任何花紋。箱蓋上有一把銅鎖，鎖孔很小，像是專門定製的。顏芷從袖子裡掏出一根銀針，探進鎖孔裡，輕輕撥動——鎖芯很緊，像是沒有被開啟過幾次。她試了幾次，終於找到了那個微弱的卡點，輕輕一轉，鎖開了。
她開啟箱蓋。
裡面沒有金銀珠寶，沒有秘密檔案，只有一樣東西——一面鏡子。鏡子不大，巴掌大小，銅質的背面刻著繁複的花紋，像是某種古老的法陣。顏芷拿起鏡子，翻過來，看到了鏡面。鏡面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灰濛濛的霧，像是一潭死水。
“這是什麼？”她低聲說。
沒有人回答。密室很安靜，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她把鏡子放回箱子裡，又翻了翻箱子裡的其他東西——底部有一封信，信封上寫著：“致拾起此鏡之人。”她拆開信，看到裡面的字跡——是沈萬山的筆跡。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你己經拿到了那面鏡子。恭喜你，你離零又近了一步。這面鏡子，是零親手打造的法器。他用它來觀察這個世界——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靈魂看。他把自己的一部分靈魂灌注在鏡子裡，透過鏡子，他可以看到任何他想看到的地方。如果你拿走了鏡子，零就會知道你看到了他不想讓你看到的東西。所以，拿到鏡子後，你必須在一個時辰內離開京城，否則零的人就會找到你。——沈萬山。”
顏芷的瞳孔猛地一縮。一個時辰內離開京城？沈萬山沒有說為什麼，但他說了就必須照做。
她收好信，把鏡子放回箱子裡，關上箱蓋，重新鎖好，把一切都恢復原樣——書架、機關、門——然後轉身，快步走出密室。她沒有帶走鏡子，因為她不能。如果她帶走了鏡子，零就會知道她來過。她需要更多的時間，更多的線索，更多的準備。
“影殺。”她出了當鋪，低聲喊了一句。
影殺從暗處現身。
“王妃，拿到了嗎？”
“沒有。”顏芷搖了搖頭，“但看到了。走，回去再說。”
回到王府，顏芷把在密室裡的發現告訴了戰北霄。那面鏡子，零的法器，沈萬山的警告。她沒有帶走鏡子，因為她不能打草驚蛇。
“那面鏡子，是零的靈魂的一部分？”戰北霄的眉頭皺得很緊。
“沈萬山是這麼說的。”顏芷說，“零用那面鏡子觀察這個世界。他能看到任何他想看的地方。如果我們拿走了鏡子，他立刻就會知道。”
“那你怎麼拿到它？”
“暫時不拿。”顏芷說，“但我要利用它。”
“利用它？”
“對。”顏芷的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零用鏡子觀察世界，說明他的靈魂依附在鏡子上。如果我找到一種方法，能切斷他跟鏡子的聯絡，那他的靈魂就會受損。到時候，我們再拿走鏡子，他就沒辦法追蹤我們了。”
“你能找到那種方法嗎？”
“能。”顏芷說，“沈萬山的手稿裡，有關於靈魂連線的記載。我需要時間研究，但方向己經有了。”
戰北霄看著她，鳳眼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
“顏芷，你越來越像一個將軍了。”
“不是將軍。”顏芷說，“是棋手。零是下棋的人，我也是下棋的人。我們都在下一盤棋，看誰先吃掉對方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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