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婆婆轉身走了。顏芷一個人坐在桂花樹下，陽光透過葉子的縫隙，在她臉上落下細碎的光斑。她閉上眼睛，安靜地呼吸著，感受著自己體內那個小小的存在。它還在，很安靜，沒有動靜，像是在等著什麼。但她不再害怕了。她只是看著它，像看著一條河在遠處流過，既不追上去，也不躲開。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
一個月的時間裡，顏芷沒有再做過關於零的噩夢。她的睡眠變得安穩了，胃口也恢復了，臉色從蒼白慢慢變成了正常的血色。戰北霄每天都會來看她，有時候帶一碗粥，有時候帶一壺茶，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只是坐在她身邊，安安靜靜地陪她一會兒。沈安的傷也好了大半，能下床走動了。戰菁瑤沒事就來藥廬轉一圈，說是來蹭茶喝，其實是怕她一個人悶著。
一切都在慢慢好起來。
但顏芷知道，種子還在。它只是沉睡了，沒有消失。她問過沈安，問過鬼醫婆婆，問過沈青梧，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放下能讓種子枯萎，但需要時間，可能很長。也許一年，也許三年，也許一輩子。但只要她一首保持平靜，種子就永遠不會發芽。
“顏芷。”戰北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轉過身，看到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張紙。
“宮裡來的信。皇后請你進宮。”
顏芷接過信，展開。信是皇后寫的，字跡端莊秀麗。
“攝政王妃，本宮近日身體己大好，多謝王妃的救命之恩。本宮有一件事想與王妃商量，關於太子和二皇子的事。望王妃務必蒞臨。——皇后。”
顏芷看完信，心裡快速分析著。賢妃倒臺後，二皇子失去了最大的支持者，但他在朝中還有一些舊部。太子雖然沒有被廢，但名聲受損。皇后想跟她商量，應該是想讓她幫忙穩住局勢。
“影殺。”
影殺從暗處現身。
“王妃。”
“備車。我要進宮。”
“是。”
顏芷換了一身衣服，上了馬車，進了宮。皇后在永壽宮等她，臉色比上次好了很多，眼睛下面也沒有黑眼圈了。看到顏芷進來，她笑了，那笑容很真誠。
“攝政王妃，你來了。”
“皇后娘娘，您找臣婦來，是為了太子的事？”
“對。”皇后點了點頭，“賢妃倒了，二皇子的勢力大減，但他在朝中還有一些人。本宮擔心，他們會狗急跳牆，做出什麼事來。”
“您想怎麼做？”
“本宮想請你幫本宮一個忙。”皇后說，“你幫本宮穩住太子，讓他在朝中多結交一些忠臣。本宮會把二皇子的人慢慢調離京城，讓他失去所有的支援。等到他孤立無援的時候，本宮就會請皇上正式冊立太子為儲君。”
顏芷想了想，點了點頭。
“好。臣婦會幫您。”
“多謝。”皇后站起來，握住她的手，“攝政王妃，你救了本宮兩次。本宮不知道怎麼謝你。”
“不用謝。”顏芷說，“您是皇后，穩住朝局，也是臣婦的責任。”
顏芷出了宮，上了馬車，靠在車廂上，閉上眼睛。太子、二皇子、賢妃、零——這一切都要過去了。她幫皇后穩住了朝局，零的餘黨被清剿了，她體內的種子也安分了。一切都像一條河，從湍急的峽谷流進了開闊的平原，變得平緩而安靜。
“顏芷。”戰北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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